第2265章
面對我近乎質問般的恐怖威壓，睿王那張有些蒼老的臉上，先是閃過了一絲極其強烈的痛苦與掙扎，隨後，他有些自嘲地慘笑了一聲。
他沒有退縮，而是用力地挺直了自己的脊樑骨，睜開那一雙佈滿了血絲、卻清澈得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睛，直視著我死灰色的瞳孔，一字一頓地大聲吼道：
“因為本王是人！”
“張先生！本王體內的血液，流淌的是大晉開國先祖、為了保護百姓向漫天神魔揮劍的正統之血！不是那些吃人肉、喝人血的外道畜生之血！”
“皇姑女帝陛下隕落前，曾經在寢殿裡緊緊抓著本王的手，告訴過本王一句話：‘大晉可以亡，皇室可以滅，但這九州十三省的千萬黎民百姓......他們做錯了什麼？他們不是神魔修仙的養料，他們是活生生的人啊！’”
說到這裡，睿王兩行血淚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淌落了下來，他瘋狂地捶打著自己的胸膛，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如果本王為了一座冰冷的龍椅，就要把本王的子民當成柴火去燒、就要把本王的開王妃送給別人去作踐......本王當了皇帝又如何？那坐在龍椅上的，不過是一尊披著大晉皇袍的妖魔罷了！”
“張先生......小王不服！小王不相信這個天道真的瞎了眼！小王不相信這世間所有做人的人都要死絕，而那些吃人的妖魔卻能高高在上、長生不死！”
“小王在這裡給先生跪下了！”
噗通！
大晉朝當今唯一的清流、二皇子睿王，一雙膝蓋狠狠地砸在了堅硬的青石板地面上。
他整個人伏在我的腳邊，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瘋狂地用額頭撞擊著地面，發出“咚咚”的沉悶巨響：
“求先生救救這個天下！求先生......助小王掃平這滿城的妖魔！！小王願以神魂立誓，只要能還這乾坤一個清明，事成之日，這大晉萬里江山、千萬龍脈資源，悉數奉與先生！小王願為先生麾下一馬前卒，縱死無悔！！”
看著這個伏在自己腳邊、為了做人、為了維持人世間最後一點尊嚴而哭得像個孩子般的皇子。
正廳的屏風後。
那個身形乾癟、整個人都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陰鷙老者，再次默默地走了出來。
只是這一次，他那一雙閃爍著綠光的瞳孔裡，沒有了往日的陰狠與算計，只有一種濃烈到了極致的震撼與動容。
站在我身後的張鳴鶴，此時也早已熱淚盈眶。
他轟的一聲上前一步，單膝跪在睿王的身側，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大聲吼道：
“師父！幹吧！！老子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今天，老子服這位睿王殿下！他媽的，不就是一城的妖魔嗎？老子手裡的步槍，早就已經飢渴難耐了！”
柳如煙、沈靜、陳浩，亦是紛紛上前，用一種充滿了希冀與狂熱的眼神，死死地鎖定了我的身影。
我靜靜地佇立在正廳中央。
“睿王，起來吧。”
我緩緩伸出右手，一縷極其柔和、卻浩瀚得如同汪洋大海般的大解裂法力透體而出，不容拒絕地將跪在地上的睿王一把託了起來。
我看著他那一張佈滿了血淚與冷汗的臉龐，一雙死灰色的瞳孔深處，兩團灰色的風暴正瘋狂地凝聚、旋轉著，散發出一種足以平定天下的絕對霸道。
“這樁因果，貧道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