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1章
空氣在這一刻死一般地沉寂。
一個膽子稍大些、瞧著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女伏在地上，眼眶通紅，流著淚哽咽道：“仙師......當時那個銀色怪物一掌轟過來，天裂開了一道口子......空間太亂了，好多姐妹根本沒能衝進您撕開的裂縫裡......”
“就算衝進去了......空間裂縫裡全都是可怕的黑風和怪力。姐妹們手拉著手，可是那力量太大了，很多人......很多人被黑風吹散，掉進了不知道什麼地方......還有很多人，被空間的力量直接粉碎了......”
少女抹著眼淚，哭得全身抽搐：“我們......我們是跟著仙師您掉落在這一塊的。除了我們這幾百人，其他人......都不見了。”
聽到這個回答，我合上了雙眼。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哀與挫敗感，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沒，沉重得讓我幾乎窒息。
四十萬人啊。
那是四十萬活生生的人，是剛剛從幽戾王朝那地獄般的實驗場、屠宰場裡被我解救出來的生命！
她們才剛剛看到了一絲希望的光芒，才剛剛以為自己脫離了噩夢！
可最終，我拼盡全力，吐盡本源精血，撕裂空間帶出來的，竟然只有區區幾百人。
剩下那數十萬人，有的在太一那太陽真火般的狂暴攻擊下化作了塵埃，有的葬身於無情的空間亂流之中，還有的......或許落在了幽戾王朝的其他疆域，重新淪為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獵物。
我還是沒能把她們救出來。
在這個將“核聚變”這種文明降維打擊級別的力量塞進肉身、高懸於頂的“太一”面前，在那個視萬物為螻蟻的修仙王朝面前，我現在的力量，終究太渺小了。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充斥著我的四肢百骸。
“仙師......您別難過。”
見我面露悲慼、久久不語，最初遞水的那個少女連忙跪爬上前，聲音顫抖著安撫我：“您已經盡力了！”
“真的！如果不是您，我們早在創生城的時候就已經被那些畜生折磨死了！是您帶我們看到了外面的天空，是您把那個不可一世的怪物擋在了外面！”
“對啊，仙師！您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要不是您用身體擋住那可怕的白光，我們這幾百人也活不下來......您看您的手臂......”
少女們紛紛跪倒在地，向我叩首。她們的感激是如此純粹、如此真摯，沒有任何一絲假飾。
我苦澀地睜開眼，試著動了動身體。
劇烈的撕裂感從全身各處傳來。我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左臂從肩膀到手肘，整條手臂碳化嚴重，覆蓋著一層焦黑的死皮，經脈幾乎徹底壞死，稍一動彈便是深入骨髓的劇痛。
丹田之內，原本圓潤的灰色元嬰如今黯淡無光，體表佈滿了蛛網般的龜裂，正在極其緩慢地汲取著天地間微弱的靈力自我修復。
體內的經脈十不存一，寂滅之力更是枯竭到了極點。
我現在的情況，糟糕透頂。別說去對抗太一或者幽戾王朝，隨便來一個築基期甚至練氣期的修仙者，都能輕易要了我的命。
我不禁握緊了僅存的右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