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2章
她面色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地，整個人劇烈地抖動起來，眼中充滿了無盡的驚恐與絕望。
“仙師！對不起！仙師饒命！對不起！”
少女伏在地上，眼淚如決堤般洶湧而出，哭得抽搐不止：“我......我不是故意要害您的！我真的沒有想害您啊！”
我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雖然左臂依然焦黑壞死，體內的傷勢依然嚴重，但我身上的寂滅威壓，卻比陷入幻境前更加純粹、更加深邃！
這場生死幻境的考驗，不僅沒能摧毀我的道心，反而像一柄重錘，將我原本因遭遇太一而產生的挫敗與迷茫，錘鍊得更加不可動搖！
“說。”我低頭看著她，語氣不帶半點情緒，“誰給你的花？”
少女抬起流滿淚水的臉，帶著哭腔回答道：
“是......是昨天下午......”
“我按照您的吩咐，去東邊的深林裡採摘野果。結果走到了峽谷深處的時候，我遇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一身黑白相間的怪異長袍，戴著面具，看不清長相。他......他憑空出現在我面前，把這朵花交給了我。”
少女抽泣著，聲音裡滿是悔恨與荒謬的執念：
“他說......他說這朵花叫‘圓夢草’。只要我把這朵花帶回來給您看，讓您嗅到它的花香，您就會徹底放下外面的仇恨與殺戮，就會甘心留在這片森林裡，和我們幾百個姐妹......永永遠遠地生活在一起。”
“他說......這樣您不用再去送死，我們也能得到永遠的庇護......”
說到這裡，少女抬起頭，用一種幾乎令人心碎的絕望眼神看著我，大聲哭喊道：
“仙師！您為什麼就不能留下來呢？！”
“外面都是魔鬼啊！那個太陽一樣的怪物一招就能毀天滅地，幽戾王朝有成千上萬的軍隊！您只有一個人，您傷成了這樣，您再去抗爭，除了死......還能有什麼結果啊？！”
“留在這裡不好嗎？！就算......就算是假夢，哪怕在夢裡過完這一輩子，不好嗎？！”
聽著少女這發自肺腑、卻卑微到極致的哭喊，我閉上了眼睛。
晨風吹過，拂動著我破損的衣角。
許久，我睜開眼，看著腳下那朵在晨曦中依然散發著流光溢彩的千幻琉璃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裡，有著對這群受盡苦難的凡人少女的悲憫，有著對這殘酷世道的不屑，更有對我自身宿命的冷酷抉擇。
“留下來？”
我轉過身，看向北方那片依然隱沒在陰雲與暗黑中的遙遠天際，輕聲說道：
“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而且......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麼真正的安寧。退一步，不是海闊天空，而是萬丈深淵。”
我俯下身，伸出右手，將那朵千幻琉璃花從草地上撿了起來，捏在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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