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0章
唯一的光，是遠方地平線上那一抹黯淡的餘暉，掙扎著從雲層的縫隙中漏出來。
光照在我身上，卻沒有絲毫暖意，反而像是在嘲諷我的狼狽。
“咳......”
我咳嗽了一聲，一口帶著苦味的黑血從喉嚨裡咳了出來，灑在腳前的碎石上，散發出一股焦糊的氣息。
我的體內，元嬰已經碎得不成了樣子。原本晶瑩剔透、流轉著太古紋路的先天琉璃元嬰，此時滿身裂紋，像是摔碎後被勉強黏合起來的瓷器。表面的光澤已經黯淡到了幾乎不可見的地步，彷彿只需要輕輕一碰，便會徹底散落一地。修為幾乎散盡了。
我感受著體內那股曾經洶湧澎湃的力量，此刻只剩下涓滴細流，在破碎的經脈中艱難地流淌，發出乾涸的嗚咽。
“到此為止了嗎......”我低聲喃喃，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出是自己的。
我緩緩滑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石壁，閉上眼睛，任由疲憊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沒。
我真的......盡力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我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你又敗了。”
這個聲音虛無縹緲，彷彿從極為遙遠的深空傳來，又像是直接植入在我的靈魂核心之中，繞過了我所有的感知，直接與我的存在對話。
它蒼老而平靜，帶著一種看盡滄海桑田後的淡漠，語氣中卻蘊了一絲嘲弄似的嘆息。
“我早就說過，僅憑你的力量，拯救不了這個搖搖欲墜的人間。”
我猛地睜開眼睛。這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到我甚至以為自己又做了一場噩夢。
“黑暗仙帝......？”
“你的力量已經耗盡，你的元嬰已經碎裂，你的神魂已經瀕臨崩潰......你已經，到了極限。”
黑暗仙帝的聲音不緊不慢的繼續著，每一個字都像是鐘聲，在空蕩蕩的腦海深處迴盪：“而你拼盡一切想要守護的東西，你拼盡一切想要復仇的物件，依然高高在上地站在那裡。你的憤怒，你的執念，你的咆哮......在那樣的力量面前，不過是風中的塵埃，浪中的泡沫。”
“我......”我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什麼，但話到嘴邊，卻只化成一聲乾澀的苦笑。
他說的沒錯。我確實......敗了。
“你看看你自己。”黑暗仙帝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平緩，如同刀刃在黃昏的光中慢慢出鞘，“置身頹垣敗瓦，滿身瘡痍，修為盡廢，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這樣的你，又能做什麼？等死罷了。”
我沉默了。四周的廢墟，風聲，遠方昏暗的天際。
風掠過廢墟間空朽的窗洞，發出似哭似嘆的聲響，像是在替我回答。
“但是......”黑暗仙帝的聲音忽然一轉，變得低沉而充滿誘惑，像是帶著某種無法拒絕的魔力，“如果我告訴你，你可以繼續走下去呢？”
“什麼？”我眉頭一皺，抬頭看向虛空中的某一點，像是要穿過那片混沌，看見聲音的主人。
“把你的一切，交給我。”
黑暗仙帝的聲音平靜而篤定，彷彿這是理所當然、水到渠成的事。“將你的意志，你的靈魂，你的力量，徹底交給我。我替你治癒這具殘破的軀體，我替你掃除這世間的一切障礙，我替你去向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索取你應得的血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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