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謹言走進食堂時，一眼就看到了黎媛。
她正站在一張長桌前，腰間繫著一條淺藍色的圍裙，正低頭揉著麵糰。
陽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金色的，閃著光。
而她身邊站著那個在簽到處與她有說有笑的男人。
他也繫著一條圍裙，正手把手地教大寶如何將麵糰擀平。
兩人並肩而立，時不時低頭交流幾句，看起來竟然有一種一家三口般的和諧感。
徐謹言腳步一停，立於食堂門口，他沒有立刻進去。
大寶清脆響亮的童音，打破了食堂裡溫馨寧靜的氛圍：“哥哥姐姐，你們兩個可以結婚嗎？”
徐謹言站在門口，拳頭不自覺地收緊。
他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那種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住，說不清的酸澀和煩躁。
黎媛的餘光早已捕捉到了門口那道挺拔的身影。
她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只是放下手中的麵糰，看著大寶溫柔地笑了：“不可以哦，大寶。結婚是要兩個相愛的人才可以做的事情。”
大寶歪著腦袋，睜著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看黎媛又看看京溪，一臉認真地說：“你們兩個不相愛嗎？我覺得你們兩個很相愛啊！你看，你們一起做餅乾還站得那麼近！”
京溪聞言，放下手中的擀麵杖，伸手輕輕摸了摸大寶的頭，目光卻若有若無地掃過黎媛的側臉：“那哥哥努努力，好不好？”
大寶立刻鼓起掌來，臉上洋溢著高興的笑容：“好耶，這樣我就可以當花童了！”
黎媛聞言，面上攀上一抹不太自然的神色。
徐謹言站在門口，終於忍不住了。
他抬步走入食堂，穩穩停在黎媛身側。
刻意壓平所有起伏，聲線透著公事公辦的冷淡平靜：“黎老師，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黎媛抬起頭，見是徐謹言，目光掃了一圈，然後指了指案板旁邊的一碗雞蛋：“幫我打雞蛋吧，要把蛋清和蛋黃分開，徐老師會嗎？”
“會。”徐謹言言簡意賅地回答。
他走到洗手池邊仔細地洗了手，然後回到案板前，拿起一枚雞蛋，在碗沿上輕輕一磕，兩手一分，蛋清順著裂縫流入碗中，完整的蛋黃則留在蛋殼裡，被他利落地倒入另一個碗中。
動作乾淨利落。
他站在黎媛身側，開始專注地打雞蛋。
然而他很快就發現，即使他站在她身邊也插不進她與京溪的對話。
黎媛側著頭，聽京溪講他小時候在福利院的趣事，時不時發出幾聲輕笑。
兩人聊得熱火朝天，從福利院的變化聊到港城最近新開的一家甜品店，彷彿有說不完的話題。
徐謹言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枚雞蛋，冷著一張臉，機械地重複著磕蛋、分蛋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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