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記裹著盛怒的巴掌破空而出,力道凌厲,直奔黎媛臉頰而去。
可預想中的疼痛並未落在黎媛身上。
就在手掌即將觸碰到肌膚的剎那,一道挺拔的身影驟然上前半步,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陳凱燊側身擋在黎媛身前,硬生生替她接下了這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巨大的力道打得他腦袋偏向一側,俊逸的側臉瞬間浮現出手指的紅印,有些刺眼,但不是很重。
他舌尖輕輕抵了抵發著麻疼的腮幫,壓下喉間的澀意,再抬眼時,眼底無半分情感,只剩一片寒涼,嗓音低沉平穩,帶著分寸感:“叔叔,何必動這麼大氣?”
白沛然的手徹底僵住,五指緊繃蜷縮,心底又驚又尬,臉上的暴怒瞬間凝固。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一時失控的怒火,最終落在了陳凱燊身上。
短暫的凝滯過後,他強行收斂失態,放下手,故作鎮定地扯開一絲僵硬的笑意,主動開口緩和氣氛:“阿燊,你怎麼來了?”
陳凱燊眸光淡淡淺淺,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語氣平靜:“我和阿媛一起回來的。”
短短幾個字,輕飄飄落地,卻像一塊巨石砸在白沛然心頭。
他臉色瞬間一白,眉眼間的僵硬與不自然愈發濃重。
當眾失態動手,還被陳家掌權人看在眼裡,這一刻,他作為長輩顏面盡失。
一旁的白夕瑤見狀,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算計,立刻擠出滿臉委屈,眼眶瞬間泛紅,快步上前兩步,望著陳凱燊語氣悽楚,帶著控訴和不甘:
“陳凱燊,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我以前一心一意待你…”
話音未落,陳凱燊眼底僅存的客套徹底消失。
他眸光驟冷,漆黑的眸子覆上一層徹骨寒霜,鋒利的視線直直鎖在白夕瑤臉上。
唇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冷嗤:“呵?一心一意?”
“在雲樹裡和我吃完飯的第二天,你轉頭就和沈敘廝混到一起,需要我幫你回憶細節嗎?”
他本念著過往的婚約,留著最後幾分體面,不願將她的齷齪事公之於眾。
可白夕瑤不知進退、一味賣慘,顛倒黑白,那他便沒必要再姑息縱容。
“還有瀾境公館那次,你去見徐謹言,存了什麼樣的心思,我不說,白小姐還真就當我是傻子?任你糊弄?”
字字清晰,句句戳骨。
白沛然雙眼驟然眯起,眼底精光沉沉落在白夕瑤身上。
他終於知道,和陳家的婚約,為什麼會被陳凱燊單方面解除了。
心底對白夕瑤的那點偏愛與憐惜,瞬間褪去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