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媛慢條斯理整理好衣領,遮住痕跡,神色冷靜,坦然直視他的眼底:“因為他給我人脈、給我資源、給我錢,他清清楚楚知道我想要什麼,也願意成全我。”
“所以你就拿身子換?”徐謹言死死盯著她,眼神銳利又傷人。
他比誰都清楚黎媛心氣極高,向來目標明確、野心清醒。
他不是不願給她便利,只是身居高位,身不由己,無數規矩束縛、身不由己,讓他無法隨心所欲成全她。
說到這個,黎媛的眼神變了。
眼底掠過嘲諷,眸光驟然變冷,直直回擊:“噹噹初在車裡,我不也是拿身子和你交換的麼?”
一句話戳中兩人最隱晦的過往,狠狠刺痛彼此。
她看著他驟然發白的臉色,語氣愈發清冷:“你明明知道什麼話最能刺痛我、最能傷我,可你每一次都毫不猶豫說出口。你指責我利用你,可你憑什麼覺得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就能抹平所有傷害?徐謹言,做人不能這麼自私。”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精準地打在徐謹言的臉上。
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但很快又被她壓了下去,“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你就知道我的為人。但你從來沒有真正的尊重過我,這樣的我們,根本走不到最後。”
黎媛是想過和徐謹言結婚的。
但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有些話,說了就是說了。
況且,他的家裡人根本看不上她。
儘管她是名牌大學畢業,儘管她會鋼琴、會小提琴、會說很多國家的語言,儘管她有自己的事業,但這些都比不過她曾在海棠花上過班這一個事實。
是他們認為永遠洗不掉的汙點,是永遠低人一等的把柄。
徐謹言被她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僵在原地。
眼底的怒火褪去,只剩沉沉的無力。
他心裡清清楚楚明白,黎媛說的都是對的。
就算現在賭氣和好,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隔閡、偏見、傷痕也永遠無法消除,終究還是會分開的。
“徐謹言,很多既定事實,早就改變不了了。”黎媛斂盡眼底所有情緒,徹底放下過往,語氣平靜釋然,“放過彼此,往前走吧。”
說完這句,她不再多看他一眼,轉身抬步離開辦公室。
門外的榮棠見狀連忙上前,想要開口相送,卻被黎媛輕輕抬手拒絕。
她獨自走出海棠花會所,遠離了所有人視線。
風拂過臉頰,眼底積壓許久的情緒終於繃不住,溫熱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滑落,順著下頜線輕輕滴落。
她哭,不是因為捨不得。
而是因為她發現,自己真的已經放下了,她發現愛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