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一路疾奔闖入將軍府,身形靈巧掠過雕花壁影,剛踏入前院,視線便驟然一滯。
前院堆放了整排整排的箱子,阿福手拿著一份清單,正指揮親衛們將箱子裝上馬車。
阿七好奇地掀開一個箱子,滿箱的銀器鎏光爍爍,折射著日光,晃得人眼暈。
「阿福哥,這是做什麼?」
阿福喉頭滾動,抬眼望了望四周,想說什麼但又咽了下去,最後隨口敷衍了句,「不該問的別問。」
阿七本就被崔朵兒那些話堵得胸口發悶,又被阿福這麼隨意一打發,心頭愈加氣憤。
他狠狠悶哼一聲,一跺腳便飛快朝後院奔去,嘴裡憤憤地嘀咕,「個個都把我當小孩,什麼都不告訴我!我自己去問將軍,我偏要問清楚!」
阿福聞言轉身想拉他,可人已經跑遠,他只得搖了搖頭,心裡默默為阿七捏一把汗。
這幾日,他只要靠近將軍,就脊背發寒,還敢對將軍發問?還是問田姑娘的事,是嫌自己命太長?
阿七遠遠就瞧見廊下蜷著一道纖細身影。
他心頭一酸,隨即又自我安慰地想,容姐姐最是疼小微,從來沒把小微當下人看,怎麼可能連小微也一同拋棄?
崔朵兒說的定是假的。
「阿七,外頭是不是都在說,小姐不要我們了?」
小微一雙眼眸紅腫得像熟透的核桃,滿臉淚痕,髮絲凌亂黏在臉頰,聲音哽咽破碎。
阿七張著嘴,大口喘著粗氣,看著她脆弱無助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語瞬間堵在喉嚨,滿心不忍,不知該如何安撫。
猶豫間,書房的門吱呀被拉開,尹曜一身玄色勁裝規整貼身,腰間玉帶束身,線條冷硬凌厲,那冷若冰霜的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他垂眸理著袖口,踏出房門,步履沉穩如常。
路過二人時,他眼簾微微抬動,漆黑深邃的眸光淡淡掃過。
僅僅一眼,像是沒帶任何情緒,卻讓整個廊下頓時死寂無聲,寒意四起。
無聲無息的壓迫感讓阿七和小微不自覺縮緊了身子,屏住呼吸。
像被下了定身咒,二人怔怔地望著尹曜從身側走過,誰也不敢動也不敢出聲。
阿七緊緊捏著雙拳,雙臂微微發抖,望著尹曜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一橫,壓抑已久的聲音衝出喉嚨。
「將軍!崔朵兒是被人指使的對吧?」
他猛地一句話,瞬間打破廊下死寂。
尹曜腳下一頓,但並未轉身。
「崔朵兒說容姐姐不要黎城不要我們,投了晉王,全是胡說八道,全是受人指使,就是為亂我軍心和民心,對吧?」
阿七咬牙往前踏出一步,眼底盛滿執拗的期待。哪怕將軍只點點頭,只要有一絲篤定,他便能徹底心安。
可尹曜身形未轉,周身凜冽的寒氣愈發濃重,片刻後,他抬腳繼續前行,全然沒有回應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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