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不是那種人,她不會的。
他身形未動,只緩緩側過頭,下頜線繃得極致凌厲,聲音平淡無波,卻藏著壓抑的沙啞,「她不是那種人,那就別哭了。」
短短一句,是說給別人聽,更是說給自己聽。
語罷,他不再理會身後的抽泣聲,繼續邁步前行。
前院車馬齊備,方才堆積滿院的箱籠,已然盡數穩妥裝車。
沉甸甸的車馬壓得地面微微下沉,滿車布帛。金銀。玉器。珍稀古董。
阿福手裡拿著一紙清單,快步迎上尹曜,「將軍,所有物資已按清單全數備妥。」
尹曜瞥了一眼清單,淡淡應聲。
「容兒姐姐若是知道,將軍這般揮霍,定然心疼。」
沈芊芊不知從何處緩步走出,立在馬車旁,撇著嘴嘖嘖搖頭,「這把府庫都搬空了吧?」
「少廢話。」
尹曜斜睨她一眼,眼底戾氣沉沉,語氣帶著刺骨寒意,「京都那邊怎麼說?」
沈芊芊微微聳肩,神色坦然。
自從她和石鋒幫著田婉容出城,尹曜見著他倆便是這副隱忍暴怒。隨時會動殺唸的冷戾模樣。
不過她也習慣了,反正尹曜總不可能真的殺了她。
她微微挑起下巴,「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將軍先聽哪個?」
尹曜:「好訊息。」
「好訊息就是,將軍賭對了。」
沈芊芊從袖口拿出一紙書信,遞了過去,「蕭澤願意見你,並且非常有可能安排你和晉王見面,聽說他已經準備召晉王入京述職。」
她眸光微亮,輕聲補了一句:「看來容兒姐姐那邊,一切順利。」
尹曜心頭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轉瞬又被冷沉覆蓋。
田婉容既是為他冒險去京都皇宮取東西,他豈能坐視不管,讓她獨自面對兇險?
他接過信,一目十行,「壞訊息是,斥候營被晉王發現了?」
「沒錯。」
沈芊芊手指隨意敲了敲一輛馬車上的箱子,「所以,此次去京都,可能比預想的兇險。」
尹曜將書信隨手遞迴,神色漠然,他從來無懼兇險。
晉王真實意圖本就不是北上,才坐上大雍皇位的蕭澤,心裡比誰都清楚。
他擊退了晉王的先鋒營,作為一個弱小城池的太守,為保一方平安,此刻主動攜重禮示弱求和,蕭澤求之不得,必然順勢接納,借他制衡晉王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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