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了,田婉容來到京都,在晉王別苑默默等了三天。
她無法自由出行,沈寒的人也遲遲沒有前來傳遞訊息。
昨日已經立秋,可京都的暑氣卻半點未消。
她閉目躺在廊下的涼榻上,手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蒲扇,姿態散漫鬆弛,看起來閒適無憂,可心底卻一片沉凝。
周文常的出現是她沒有料到的,自那日她在晉王大帳見到他,便在心底埋下預警。
如今這三日的音訊全無。徹底失聯,恰好印證了她心底最壞的猜想,斥候營大機率已經暴露,無法近身接應她。
身邊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她沒有睜眼,卻是心底瞭然。
到了京都之後,伺候她的侍女從兩人,硬生生增至六人。名為貼身伺候,實則是寸步不離,全天候監視。
「田姑娘,殿下命人送來了鮮果和冰酥酪,為您消暑。」
田婉容掀開眼簾,淡淡地斜了一眼。
涼榻一側的雕花木几上,精緻的琉璃盞靜靜擺放,冰鎮過後的鮮果色澤鮮亮,縷縷寒涼白汽嫋嫋升騰。
冰酥酪細膩雪白,混著鮮果清甜,香氣淡淡漫開。
蕭硯的生活起居極盡奢靡。不僅一日三餐山珍海味不重樣,午間消暑。夜間加餐,各式冰鎮飲品。精緻糕點。時令鮮果輪番送上,奢華得近乎鋪張。
田婉容輕輕擺了擺手中蒲扇,語氣懶懶的,「賞給你們了。」
重新閉上眼,她想到在黎城之時,尹曜不許她貪涼,她想吃一碗冰酥酪,還得和小微倆人像做賊一樣。
如今各種冰鎮水果。冰飲走馬燈似的端到面前,她反倒擔心自己的身子,半點寒涼都不沾。
畢竟自己目前像一座孤島,孤身奮戰,如若沈寒和斥候營真的損失慘重,無法接近,一切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此時,萬萬不可被虛弱的身子給拖了後腿。
「這是殿下專門為田姑娘準備的,奴婢們不敢逾矩。」
侍女們默默退到一旁,田婉容也沒再開口。
死寂的軟禁消磨著耐心,如此坐以待斃,訊息閉塞也不是辦法。
心念至此,她蒲扇一頓,徒然睜開眼,接著利落地翻身下了涼榻,什麼話都沒說,便邁步朝庭院外走。
「田姑娘,您去哪?」
身後三四名侍女立刻追了上來,腳步急促,語氣焦灼緊繃,「殿下再三叮囑,所有人不可踏出別苑半步。」
「緊張什麼?」
田婉容停住腳步,隨意搖著手中蒲扇,斜睨著追上來的侍女,「誰說我要出去,我找殿下也不行?」
侍女們臉上一僵,立刻垂下了腦袋,慌亂解釋:「不。不是……」
「田姑娘要找殿下,那。那奴婢這就去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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