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
他聲音陡然清亮,「今日容姐姐說,她一路逃,將軍一路追,她都逃出皇宮了,若不是那刀疤臉,她不可能落到將軍手裡。」
「對,但其實並不是那樣。」
阿福深鎖著眉心,「我們是跟著田姑娘一路撒的金銀細軟追的,追到一半突然就沒了。將軍不知怎的判斷田姑娘已經逃出宮。最後,我們追到西城門,從刀疤臉手上救下的田姑娘。」
「是救,不是搶。」他加重語氣,認真糾正。
「喏,那玉墜……」他朝涼亭裡的尹曜努了努嘴,「也在田姑娘撒出去的金銀細軟裡。我收拾的,記得特別清楚。」
阿七聽完,也開始不停地摳腦袋:「容姐姐為了擺脫將軍,刻意曲解過往?」
「不對不對……」他立刻否定自己的猜測,「既是要擺脫將軍,何必單單說這個?太刻意了,反倒奇怪。」
就在二人不停猜測,又不停否定時,庭院暗處竄出兩道黑影。
「誰?!」
阿福立刻警覺,渾身緊繃,挺身擋在阿七身前,目光銳利緊盯來人。
亭中靜坐的尹曜亦是身形驟然一動,利落起身,周身閒散落寞盡數褪去,戒備全開。
黑影靠近,是趙三。
「尹將軍,我家少主來了。」
沈寒一身墨色夜行衣,從趙三身後上前,他扯下面罩,拱手行禮,聲音低沉,「尹將軍,別來無恙。」
四目相對的瞬間,尹曜眼底戾氣驟然翻湧,語氣帶著刺骨寒意,字字壓抑著怒火,「她現在孤立無援,你就是這麼保護她的?」
沈寒自知有愧,立刻低眉垂首。
「斥候營在京都的幾處聯絡點,接連受創。晉王別苑戒備森嚴,我們數日輾轉,始終無法靠近姑娘半步,無從接應。」
「但是,蕭硯的手還伸不到皇宮,」他話鋒一轉,抬起眼眸,眼底覆上堅定鋒芒,「只要田姑娘入了宮,我們有人接應。」
「接應?」
尹曜搭在石桌上的手猛然攥緊,語氣冷厲逼人,「她如今與我們徹底斷聯,一無所知。皇宮守衛森嚴,屆時她身邊還有蕭硯,你拿什麼保證,你的人能護她周全?」
阿七在一旁聽著,方才想不透的事瞬間明朗,容姐姐不是真的要拋棄將軍!
但欣喜轉瞬即逝,很快他眉頭又死死擰起,滿心惶恐不安。
聽將軍和那位沈公子的對話,容姐姐現在徹底與他們斷了訊息往來,她還要進宮,皇宮禁地,兇險萬分,這可如何是好?
沈寒垂眸沉默片刻,再度抬眼,眼底是殊死一搏的決絕,「尹將軍放心,我這條命是田姑娘的。屆時,我必會以命相護。」
「以命相護?」
尹曜鼻尖溢位一聲涼薄嗤笑,「你的命她才不要。」
他抬眸望向沉沉夜色,眸光深邃凌厲,「既然你的人被蕭硯盯上了,那京都的事你就別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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