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酷暑終於被秋日清冽徹底吹散。
秋風一掃,幾片泛黃秋葉脫離枝頭,悠悠打著旋兒凌空起舞,輕飄飄落在青石板上。
田婉容像與世隔絕了一般,在晉王別苑一等就是六七日。
無人給她傳遞半分訊息,她亦從不主動打探外頭局勢,更不追問任何人的蹤跡。
她除了隔三岔五給蕭硯施壓,讓他立自己為正妃,讓他快些帶她入宮拿遺詔,其餘時間都在別苑裡悠閒度日。
她整個人,儼然一副手握籌碼,愈加囂張跋扈的態勢。
蕭硯當然不會真的立她為正妃,只不過是一時的緩兵之計,而她,也不過只是想讓自己的野心看起來更真實一些罷了。
至於尹曜,她只知道那日驛館相見的第二日,他便入朝送上厚禮俯首示弱。
大雍新帝蕭澤頂著滿朝文武的非議壓力,硬生生收下誠意,默許了黎城與大雍的周旋制衡。
尹曜還沒有離開京都,但這些日子他在做什麼,田婉容一概不知。
那日決裂時,她已經將自己的退路告訴他,只要他不相信她是真的棄了他,必會明白她的意思。
她懶懶斜倚在鋪著軟絨的貴妃榻上,身姿鬆弛慵懶,眉眼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倦怠,將侍女送來的補藥一飲而盡。
蕭硯曾暗傳吩咐,令侍女傳喚她前去侍寢。
她一句身子虛。不適,便把人打發了。
不僅如此,她還當著一眾侍女的面,故作慍怒,低聲嗔罵:「這都多久了,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侍寢?想什麼呢?」
蕭硯第二天便給她請了京都最有名的名醫調養身子,什麼藥材珍貴就用什麼。
田婉容心安理得盡數接納。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這等送上門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多日下來,她原本略帶蒼白憔悴的面色,肉眼可見地變得紅潤通透。
她盤算得清楚,在沒有拿到遺詔之前,她不僅不會有危險,蕭硯還得裝模作樣地關心她。順著她。穩住她。
至於如何進宮,那是蕭硯該苦心謀劃的事情。她只需安分扮演好這個貪慕權位。野心膨脹。囂張跋扈的女子,靜待時機即可。
只是蕭硯的動作是不是也太慢了?
她正暗自腹誹,侍女快步走到身側,說是蕭硯從宮裡回來了,請她過去。
田婉容緩步踏入正廳,眉眼間自然蒙著一層驕縱的慍色,「殿下喚我來,可是有進展了?」
她一身疏離傲氣,「不是我說,這都快半個月了,殿下如此拖延,是存心的?還是根本連那點小事都辦不了?」
她進門便是一通直言責問,不給對方半分情面。
侍女正躬身替蕭硯褪去朝服。
蕭硯指尖的動作驟然一頓,身形微僵,顯然沒料到她如此肆無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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