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曜食指在她下巴處勾了勾,轉身不知從哪拿了一盞小巧的兔子花燈。
燈是竹篾扎的,糊著紅紙,小兔子憨態可掬。
「上元節,總要有個燈。」他將花燈遞給她。
田婉容自然地接過,晃了晃,燭火透過紅紙映在她臉上,柔柔的。
這幾年,她經歷的苦難不少,但自從遇到他,這樣被珍視的時刻,也多了起來。
「將軍,是不是我以前救過你,你是專門來報恩的?」
兩人倚在窗前,尹曜側過臉,揚了揚眉,「何止是報恩那麼簡單。」
「那還有什麼?」田婉容追問。
「想聽?」尹曜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
一種不妙的感覺在田婉容心尖掠過,她立刻搖頭,「不聽也行,報恩就很好,真的。」
「不行,問了就得聽。」他霸道地將她拉近,俯身熾熱的目光灼著她臉頰,「你說你要嫁我。」
「我踏破京都,是專門去尋妻的。」
田婉容仰頭迎著他的目光,「欺負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覬覦皇后,將軍膽子真大。」
他攬住她的腰,順著她的話頭,做出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皇后又如何?反正你先說要嫁我的。」
他臂彎緊了緊,俯身時,眼裡映著滿城的燈火,閃著細碎的光亮,「黎城為聘,到時候,我一定堂堂正正。風風光光做你的夫君。」
田婉容低下頭,目光直直落到他胸膛,他不是詢問,而是肯定的陳述。
她輕輕推了推他,打算嘴硬到底,嘟囔了一句,「我反正什麼都不記得了。」
這時,食肆三樓的大廳裡,客人多了起來,說笑聲不大不小,剛好被二人聽得清清楚楚。
「你們猜我今夜見到誰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咱們的戰神啊。」
那人說完,哈哈笑起來,笑聲裡嘲諷意味濃烈。
「還沒出發呢?看來是真的怕了。」另一個聲音同樣譏諷。
「一千人奪城,換你你不怕?我看他就是故意在拖時間,等上頭鬆口呢。」
「不對,我聽說,馬上出征了。還給那一千人安了個番號,什麼北曜營,名頭倒是響亮,就是不知兵敗之時,這響亮的番號還喊不喊得出口。」
「還有那廢后你們知道嗎?聽說手段了得,把咱們戰神迷得昏頭轉向,成天什麼正事都不幹,夜夜笙歌。」
兩人聽著外頭的嘲笑聲,相視一笑。
「將軍,咱倆的臭名聲好像不相上下呢。」
尹曜引她在桌前坐,斟了茶水,笑道:「隨他們說去,將來他們自然要改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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