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薄霧,整整一夜,大片被淹的莊稼總算全數搶救完畢。
忙了一宿的百姓和高地營士兵,七倒八歪地躺在田埂上,有人枕著泥草閉目喘息,有人四肢攤開一動不動。
清風帶著絲絲涼意拂過田埂,掠過田埂上麻木呆滯的臉龐。
接連兩次水渠被堵,一次比一次過分,這般無休止的暗害,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死氣沉沉的田間,忽然被一道清亮稚嫩的聲音劃破。
「大家快去看啊!出大事了!」
「又出什麼事了?」一個老農疲憊地翻了個身,「不是哪裡又被水淹了吧?我可幹不動了。」
「趙萬山被抓啦!」幾道小小的身影,沿著田埂飛速奔來,「就在南街口,快去看啊!趙家全被綁在那兒呢!」
幾句話語落地,方才還一潭死水的田間瞬間炸開了鍋。
「啊?真的假的。」
人影開始翻動,有人起身,有人張望,「小崽子們,莫要胡言亂語!」
「騙你們做什麼?昨夜城裡動靜可大了,北曜營把趙家圍了,還殺了不少趙家家丁呢!
「你們還不去看,可就錯過咯!」
幾個小孩蹦蹦跳跳,清亮高亢的聲音在田間迴盪。
累了一整夜的百姓,此刻也顧不得透支的身體,紛紛拿著自家農具往城裡趕。
南街口前有一塊空地,平時供車馬。商販停腳歇息,裡面還有不少小攤小販在此處擺攤賣貨。
進了南城門,便能遠遠瞧見那處空地圍滿了人。
空地中央,一個身著銀甲的高大身影穩穩立著,陽光斜斜灑在銀甲上,映出刺眼奪目的光芒。
那光芒折射到他身旁身材纖細的女子身上,將女子一身素色長裙襯得明媚亮眼。
女子的頭髮只簡單用玉簪挽著,垂在額前和身前的黑髮,隨風飄揚。
柔軟的髮絲,偶爾不經意輕觸一旁銀甲,又將銀甲將軍襯得更加高大威猛,氣度卓然。
銀甲將軍冷峻。威嚴。肅穆,女子素雅。端莊。大氣,二人並肩挺立著,在初夏的晨光中格外耀眼。
他們身後,密密麻麻跪著黑壓壓幾百人。
人從空地一直跪到了南街街巷裡,將整條街堵了個結結實實。
如此震撼場面,即使是在黎城活了大半輩子的老人,都未曾見過。
跪在最前頭的是趙萬山。
他雙手被反綁著,發須凌亂,身上只披著件內衫,內衫敞開露出裡頭又白又圓的肚皮。
他後頭是趙家百來口人,老弱婦孺。家丁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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