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殿內的腳步聲愈加急促,完全一副找不到便不罷休的架勢。
木箱內密不透風,陳舊木料的黴灰混著悶熱濁氣裹得田婉容動彈不得。
髮絲溼噠噠地貼在臉頰,皮肉悶得發燙發癢,她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猛地撞擊胸腔。
呼吸在加速,空氣一點一點被耗盡,窒息感很快襲來。
她心底浮起一絲絕望,如此下去,就算他們沒找到她,她也會悶死在這木箱裡。
「人就在這裡,我一直盯著的,沒出去。」
一道女子的聲音隔著厚重木板模糊滲進來,缺氧的大腦和瀕臨崩潰的意識,使她根本無法思考這個女人的身份。
腳步聲停在木箱外側,距離不過數尺。
求生的本能在催促她掀開木箱,可僅剩的理智又逼著她再等等。
她分明已經吸不到空氣,整個人昏沉發飄,委屈和恐懼伴隨著窒息的失重感層層疊加。
好訊息是,蕭硯沒得到遺詔。
壞訊息是,她這一次好像真的不行了。
「砰——!」
就在她心神徹底渙散的一瞬,木箱被猛地掀開。
清涼的空氣傾斜而下,瞬間衝散箱內淤積的悶熱濁氣。
緊接著是驚詫的低呼聲,好像有人在叫她,隔著層層水霧悠遠又模糊地鑽進耳朵裡。
似幻似真,好像有一雙滾燙有力的手臂穩穩托住她發軟的腰背與膝彎,將脫力的她整個人抱離木箱。
下一瞬,新鮮的空氣猛地衝進氣管,刺得她喉嚨一陣巨癢,壓抑了許久的咳意瘋狂上湧,她本能地猛咳,細碎又虛弱的咳嗽聲不斷從她軀體深處溢位。
「容兒!容兒!」
焦急又熟悉的聲音漸漸清晰,身體的知覺也緩緩回籠,可整個人仍是綿軟無力。
她貪婪地吸著空氣,終於勉強掀開了眼簾。
方才瀕臨窒息死亡時都未曾崩落淚水,在確認面前之人真真實實就是她的將軍時,她再也繃不住,滾燙的淚珠盡數翻湧滑落。
尹曜穩穩將人圈在懷裡,眼底一片赤紅,心疼。後怕和隱忍的戾氣交織在一起。
「容兒,別怕。」
他抬手,顫抖的指腹輕輕擦過她滿是溼汗與淚痕的臉頰,嗓音抖得不成樣子,「我來了。」
那日驛館相見,他當即便讀懂了她話中暗藏的深意,知曉太廟有連通皇宮的秘道。
今夜在豐寧殿的酒宴中,他故意佯裝醉酒失態,提前脫身離席,折返驛館後避開所有眼線,再次從秘道潛行入宮。
一路穿過深宮迴廊,越是靠近她,心底的焦灼惶恐便越是濃烈,生怕遲來一步,便再也見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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