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所有的堅韌和獨自硬扛的隱忍,全都消散得無影無蹤。
銀白月華傾瀉而下,將相擁的二人裹在一片柔光裡,天地間彷彿只剩下彼此。
這時,天際轟然一聲巨響,漫天奼紫嫣紅的煙火凌空炸開,星火鋪滿天幕,流光透過窗欞湧入幽暗寢殿,四下瞬時鋪滿五彩斑斕的碎光。
中秋宮宴已然步入尾聲。
田婉容終於恢復了些體力,她輕輕從尹曜懷中抽離半寸,「將軍,拿東西,我們快些離開這裡。」
尹曜目光鎖著她,揉了揉她汗溼的髮絲,滿是不捨地鬆開了雙臂。
「東西在哪?」
他站起身,眉宇間的柔色轉瞬褪去。
田婉容快速又清晰地回道:「床榻下,靠牆左邊第三塊地磚下。」
尹曜冷戾地側過頭,朝立在殿側宮女打扮女子偏了偏頭,沉聲吩咐:「你二人即刻調換衣衫。」
話音未落,他反手抽出腰間隨身配刀,快步走向內側床榻。
田婉容這才注意到那名陌生女子,一身灰布宮女素衫,眉眼利落英挺,全然不似尋常柔怯宮人。
女子對上她的目光,微微挑了挑眉,快步上前伸手攙扶住她發軟的胳膊。
「田姑娘,我才是趙十四。走吧,我們去調換衣衫。」
原來是沈寒斥候營的人,沒想到趙十四居然是個女子,看她這身裝束,分明就是早已安排在宮裡,暗中接應之人。
「可是為什麼要互換衣衫?」
田婉容與趙十四走進偏室,雖不明白其中緣由,但她還是快速配合將衣帶解開。
趙十四利落地褪去外層宮衫,語氣裡摻著幾分藏不住的醋意與積攢許久的不滿,嘴上半點不饒人,「少主整日把田姑娘掛嘴邊,次次誇讚田姑娘機智無雙。不輸世間男子。今日一見……」
她撇了撇嘴,將田婉容脫下的外衫一把奪過,「好吧,我承認確實有幾分機智和膽識。只不過,差點把自己悶死在箱子裡罷了。」
田婉容剛死裡逃生,滿心不服,扯著沙啞乾澀的嗓子反駁:「不是你們進來,我早拿了東西跑了。你們進來也不出聲,我若是悶死了就怪你們。」
趙十四被噎得一時無言。
「你們少主呢?」田婉容整理好互換的衣衫,繫緊腰間衣帶,再次問道。
「去晉軍大營了。」這一次,趙十四如實回答,「你家將軍叫他去的。」
田婉容低頭望著身上與趙十四互換的宮女外衫,瞬間明白了其中用意。
她心頭一緊,「你們莫不是要在宮裡對蕭硯下死手?」
她離開晉軍大營時,尋著一個空隙,將那塊沈家軍的令牌偷偷塞給了沈家舊部的一位將領。
她當時並未想到這一層,如今,沈寒去了晉軍大營,蕭硯一死,沈寒收編沈家舊部,就能順理成章。
擒賊擒王,眼下在皇宮,蕭硯身邊人不多,確實最好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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