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婉容!你大膽!你竟敢謀反?!」
尹鐸暴怒的呵斥還震盪在城門上空,他身側四名貼身親衛甚至來不及拔刀,便頸間寒芒一閃,雙目圓睜,直直栽倒在地。
城樓。四方街巷屋頂之上,早已埋伏就緒的弓箭手齊齊鬆手,漫天箭矢裹挾著凜冽秋風傾瀉而下,被困在方寸之地的五百太子親衛根本無處躲閃。
「保護殿下!拼死殺出去!」
一道嘶啞洪亮的怒吼衝破慘叫聲,像給垂死之人來了一記強心針,兵刃相接聲驟然響徹城門上空,震得人耳膜發顫。
原本僵在原地的尹鐸,聽見麾下死戰的吶喊,眼底驟然燃起一絲求生的火光,抬手就去抽腰間配刀。
「啪嗒——」
只可惜,他刀鋒還未完全出鞘,阿福搶先一步,身形迅捷如電,一記狠厲的抬腳,精準踹在他握刀的手腕之上。
那柄鑲嵌珍寶的太子長刀脫手飛出,重重砸落在冰冷的青石地上,滾出數尺才堪堪停駐。
「妖婦!大膽叛賊!立刻放開殿下!」
隔著層層的圍困,那道忠心耿耿的厲聲嘶吼再度傳來,「你可知謀反是誅全族的死罪!」
「殿下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別說尹曜,整個黎城都得陪葬!」
田婉容指尖依舊輕握著那根馬韁,聞言她不由雙肩微顫,輕輕嗤笑了一聲。
「殿下,你的親衛還挺忠心,不僅咒你死,連死後的陪葬都幫你想好了。」
尹鐸此刻被阿福與四名精銳甲士牢牢困在中央,無人傷他分毫,卻也絕不給他半分動彈的餘地。
他脊背僵硬緊繃,又驚又怒,死死盯著眼前這副看似纖弱溫順。實則膽大包天的女子,厲聲咆哮:「田婉容!你個妖婦,你好大的膽子,你到底想做什麼?!」
「想做什麼?」
田婉容緩緩收回漫不經心的視線,斜斜地睨著他,「殿下不是要接管黎城?臣婦特地備下的大禮恭迎殿下,殿下可還喜歡?」
她懶得多看他失態癲狂的模樣,輕輕抬眸,「走吧,護送殿下回府,好生招待伺候。」
「至於這裡……」
她牽著馬,纖弱挺拔的身姿緩緩轉身,原本輕柔的語調驟然拔高,清亮凜冽的聲音穿透漫天廝殺,「繳械不殺,如若負隅反抗,一個不留。」
「謹遵夫人號令!」
數千黎城將士齊聲應和,徹底蓋過殘兵的垂死拼殺聲,熱血激昂,震懾全場。
秋風卷著滿地零落枯葉,沙沙作響穿城而過,捲走滿地血腥氣,掠過空空蕩蕩的街巷,最終湧入燈火通明的將軍府正堂。
正堂內燈火灼灼,將每個人的神色映照得清晰分明。
田婉容靜靜立在堂中,眼底熬出了紅血絲,可神情卻異常沉穩堅定,無半分慌亂怯意。
莫都頭。阿福。沈芊芊。阿七四人分立兩側,皆身姿端正。神色肅然,滿是嚴謹凝重。
「今日城門伏擊,當場斬殺三百二十七人,關押一百九十二人,」阿福語速沉穩利落,清晰稟報戰後戰報,「屬下清點三遍,無一人逃脫。無一人遺漏,全數處置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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