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脆的笑聲迴盪在空曠殿宇之中,彷彿已然看見百官跪拜,尊她為後的盛大景象。
「太子妃娘娘,外頭來了一……一女子,說是崔朵兒,要見您。」
太監通報的聲音,硬生生打斷了司念溪的漫天美夢。
她笑意僵在唇角,被打斷興致的煩躁撲面而來,尖著嗓音抱怨道:「崔朵兒?她不在黎城好好待著,跑回來做什麼?」
「罷了,讓她進來吧。」
她手指敲了敲桌案上青州來的密信,「說起來,這也有她的一份功勞。」
不多時,一道狼狽不堪的身影踉蹌慌亂地踏入側殿。
來人穿著士兵甲冑,灰頭土臉。髮髻散亂,眼窩凹陷顴骨高聳,整個人灰濛濛的,粗糙得像剛從土裡刨出來。
司念溪皺緊鼻子,身子微微前傾將來人細細打量,心頭滿是猶疑與不解。
她與崔朵兒見過幾次,不是這般模樣啊。
「臣女崔朵兒,拜見太子妃。」
崔朵兒跪伏在殿中,聲音乾啞帶著哭腔,沒等司念溪應聲,連忙稟報。
在黎城所受的委屈和怨恨,一股腦地往上翻,她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所有話語在狹小的喉間爭先恐後地擁堵著。
「太子妃娘娘,快救救太子殿下吧!田婉容那個毒婦把所有人都騙了!那個毒婦膽大包天,不擇手段,簡直應該下十八層地獄!她和尹曜都應該去死,黎城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一通瘋亂的控訴劈頭蓋臉砸來,滿是怨毒戾氣,聽得司念溪一頭霧水。
她微微聳肩,轉頭與身側的素心對視一眼,眼底滿是驚疑,「這……當真是崔朵兒?怎會這般瘋癲失態?」
素心立刻上前幾步,俯身輕輕抬起崔朵兒的臉,細細辨認片刻,才沉聲回稟:「回娘娘,是她,沒錯。」
說罷,她伸手輕輕扶住崔朵兒顫抖的手臂,柔聲安撫,「崔朵兒,你好好說話,什麼毒婦?什麼救太子殿下?」
崔朵兒抽泣幾聲,身子一歪,斜斜地癱坐在地上。
她仰著枯黃乾瘦的臉,淚眼婆娑,急聲稟報:「黎城沒有被接管,田婉容將太子殿下囚禁在府中,殿下帶去的親衛,在入城時便被田婉容殺了個精光。」
「你說田婉容囚禁殿下?還殺了東宮親衛?」
司念溪滿眼不信地望了望案上的帳冊,那些黎城送來的物資難道還有假?
崔朵兒使勁點頭,「沒錯,全是田婉容乾的。我還打聽清楚了,她此番接二連三地往安陽送東西,就是想拖延時間,等尹曜回黎城。」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髒兮兮的袖口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
「我這可是將夫君拱手送人,才換來混進押送隊伍的機會,拼死逃出黎城,趕來向娘娘報信!」
想起宋衡,她委屈的眼淚再次決堤,「我願以項上人頭擔保,我說的句句屬實。」
她掙扎著跪地叩首,額頭險些磕碰在地。
「太子妃娘娘!速速派兵馳援黎城,誅殺田婉容!再晚一步,等尹曜趕回黎城,殿下身陷險境,定然性命不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