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陽城,東宮側殿。
太子妃司念溪端坐案前,一身淺紫色華貴長裙,繡線在日光下流轉著細碎柔光。
她髮髻高挽,滿頭珠釵步搖錯落點綴,隻身姿微動,便折射出滿目流光,貴氣逼人。
她紅豔的唇角勾著一抹淺笑,纖細嫩白的手指,緩緩劃過紙面,一項一項確認從黎城運送過來的物資。
桌案側旁,心腹宮女素心躬身垂首,姿態恭謹謙卑,低聲細細稟報:「太子妃娘娘,這是第三批。千頭牛羊已送至城外東宮牧場。先前送來的糧食。金銀和布帛,已全數入庫。」
「黎城那邊,還沒接管完?」
司念溪嗒噠一聲合上帳冊,語氣頗有些不滿。
殿內寂靜無聲,唯有薰香嫋嫋流淌。
片刻後,她微微側過精緻的臉頰,眸光漫不經心掃過殿外天光,隨口問道:「四叔來找過我好幾回了。這次黎城太守之位,若我向殿下推薦他去,你說勝算幾分?」
素心默默將頭又壓低了幾分,「這……奴婢不敢妄言。」
司念溪不耐地斜斜睨她一眼,眸光帶著幾分嬌矜的不悅,「父親將你送到我身邊,說你聰明伶俐又通透,有什麼便說什麼,這裡又無外人。」
素心喉間微滾,悄悄嚥了口唾沫,斟酌再三,才緩緩沉聲開口。
「奴婢愚見,四老爺的差事,不妨暫且緩一緩。」
「如今司家子弟但凡稍有才幹者,皆已身居要職,大少爺更是不久前從兵部擢升禁軍右衛將軍,手握京畿兵權。朝堂上下。禁軍之中,暗中忌憚司家權勢者不在少數,早已積下不少非議。」
她頓了頓,繼續勸道:「況且黎城地形特殊,局勢複雜,極難治理。不如靜待局勢平穩,再做打算更為穩妥。」
司念溪輕輕晃了晃頭,滿頭珠釵玉墜搖曳生輝,「行吧,便依你所言。」
她眸光掃過桌案,順手拿起一封密封完好的信件,「這密信是從何而來?」
素心抬眸飛快瞥了一眼,隨即再度垂眸躬身,恭聲回話道:「奴婢正想稟報,這是昨夜青州來的密信。」
「青州?」
司念溪蹙眉凝神一瞬,迅速拆開了密信。
不過片刻,她啪的一聲將信拍在案上,喉間溢位陣陣悶笑聲,頭上的珠釵玉墜瞬間晃出滿堂的春風得意。
「尹曜啊尹曜,這回我看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素心瞧著她滿面狂喜的模樣,心中已然猜出七八分,「娘娘,是那個田嬤嬤有訊息了?」
「何止啊,」司念溪刻意拉長語調,腔調怪異又得意,「人已被我們控制,只等青州戰事平息,便可將人帶回來,當面對質。」
「那嬤嬤說了,尹曜十有八九是大雍先帝之子。」
秋日金光鋪灑在她張揚的眉眼間,原本精心描畫的上挑細眉,此刻愈發飛揚凌厲,滿是勃勃野心。
「等除了尹曜這個心腹大患,殿下坐上龍椅,我穩穩坐上那後宮之主的位子……」
話說到一半,她已經笑得雙肩劇烈顫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