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殿充斥著皇后的威壓,冰冷的氣息凝滯得宛如結了寒冰。
田婉容佇立在殿中,一身素簡宮女青衫,身姿挺拔纖直。
她嘴角揚著恰到好處的淺笑,任憑殿內威壓翻湧,始終不為所動,不見半分怯色。
「我哪般行事,皇后娘娘不如等等再下結論。」
「等?又是等!」
皇后掌心猛地抬起,重重拍在雕花椅的扶手上。
「啪——」
清脆凌厲的巨響震徹滿殿,側立一旁的紅蓮身子猛地一顫,下意識垂首縮肩,連大氣都不敢喘。
「皇后娘娘隱忍等待多年,怎麼到了今日,到了我與將軍的佈局之中,卻半分耐心也沒有?」
田婉容眸光微抬,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涼意。
上位者慣用的立威伎倆,她早已見慣不怪。以為憑几句厲色斥責,便能將她震懾。
她語調平淡溫潤,不疾不徐,緩緩道來。
「同是皇后的兒子,娘娘卻獨寵四皇子,傾盡所有庇護栽培。太子殿下生性敏感多疑,常年備受冷落,自然心懷怨氣。本來娘娘與太子的關係,並不至於此,壞就壞在太子妃與司家……」
話說至關鍵處,她驟然停住,抬眸平視上位之人,目光澄澈通透,直抵人心。
家族勢力被打壓,最寵的兒子性命堪憂,這其中的無奈與苦楚,不必田婉容多言,皇后內心比誰都清楚。
皇后凌厲逼人的鋒芒,悄然斂了幾分,「我只是想保住淮兒的性命。」
「我與將軍,亦是如此。」
田婉容沉聲接話,「我們所求不過是擺脫尹鐸的猜忌與威脅。」
她頓了頓,眸光驟然一凜,眼底漾起細碎寒芒。
「皇權相爭,步步是險棋,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我既來到安陽,孤身前來見娘娘,便是毫無隱瞞。娘娘何苦問都不問,一開口便咄咄逼人。」
「大膽!」
紅蓮一聲呵斥,「皇后娘娘鳳體尊貴,豈容你一介臣婦隨意質疑。放肆頂撞?!」
呵斥聲未落,殿外一名宮人躬身縮肩,快步趨近皇后身側,俯身附耳急促低語了幾句。
皇后聞言,身軀猛地一怔,她目光死死鎖在田婉容身上,眼底滿是難以置信,「此訊息……當真?」
宮人連連點頭,「千真萬確,奴婢親眼所見,說是黎城有變,東宮精銳盡數集結,已經揮師直指黎城。」
宮人細碎的稟報聲,絲絲傳入田婉容耳中。
她心頭暗暗鬆了一口氣。
黎城士兵抗住了審訊,路上小官手裡的青州軍報,也如期發揮了致命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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