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刺落下來的時候，寒鴉坡沒有人抬頭。
天是黑的，霧是灰的，只有無數根黑色的線從上往下扎。
第一批釘進防禦溝，第二批砸在骨板牆上，第三批鑽進箭塔木架。
“伏地！”
方遠的嗓子己經破了。
“進溝！內屋不許留人！”
石頭站在殘牆最高處。
左肩一根釘，右腿一根釘，血順著褲管流到磚上，凍成了紅皮。
他把巡鈴舉過頭頂。
叮。
萬名守門環轟然亮起。
一千二百零七個名字同時燃起金光，從環內湧出，鋪過殘牆、箭塔、軍糧窖、舊水井、廢棄弩臺。
金光在半空撐成一頂傘。
骨刺撞上去。
轟。轟。轟。
不是一次爆響，是持續不斷的敲擊，像有人抱著鐵錘砸門砸了一整夜。
石頭的膝蓋開始抖。
他聽見環裡的名字在滅。
不是全滅，是一個一個。
【韓川，在。】
【阿滿，在。】
【劉三，滅。】
石頭喉嚨裡發出一聲悶響。
劉三，西十七，會砌牆。
前天還在跟他搶粥。
第二十七個名字滅掉的時候，石頭七竅全滲了血。
他沒有鬆手。
“祖師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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