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就是郵局。她算算日子,杭城的叔伯們應該收到她寄的肉乾臘肉了,說不定回信或者包裹己經到了。
到了郵局門口,周明月停下車。許盼娣主動說:“周姐姐,你進去吧,我看著腳踏車。”
周明月點點頭,獨自走進郵局。
櫃檯後面還是徐大姐。徐大姐一抬頭看見是她,臉上立刻笑開了花,熱情得不得了:“哎喲,周妹子,你可來了,正想著你呢!”
這熱情程度,比上次又高了八度。周明月心裡明白,這是“肉友”的情誼。
“徐大姐,我來問問,有我的信或者包裹嗎?”周明月笑著問。
“有!有!當然有!”徐大姐連忙彎腰從櫃檯下面搬出一個不小的包裹,又翻找出幾封信,“喏,你的信,還有這個包裹,都是杭城軍區來的!還有這些,是你們野豬屯大隊其他知青的信,你看看有沒有認識的,順便帶回去唄?”
周明月先拿起自己的信,看了一眼寄信人,是王叔。包裹掂著也挺沉,估計是叔伯們回寄的特產。她翻看了一下那疊知青的信,一眼就看到了許盼娣的名字。
“這封是許盼娣的,我正好和她一起的,我幫她帶回去吧。”周明月把許盼娣的信抽出來。
“好好好,你帶回去最好了,省得我們跑了。”徐大姐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妹子,下次還有那‘好東西’,記得還找姐啊!”
周明月心領神會,比了個“OK”的手勢:“明白,徐大姐你放心,有了肯定先找你。”
徐大姐雖然看不懂那個手勢,但看周明月的表情就知道沒問題,笑得見牙不見眼。
周明月抱著包裹和信走出郵局。許盼娣還在老老實實看著腳踏車。
“盼娣,有你的信。”周明月把信遞給她。
許盼娣愣了一下,接過信,看著信封上熟悉的、歪歪扭扭的字跡,眼圈微微紅了。這是她家裡弟弟寫來的。家裡重男輕女,很少給她寫信,難道他們也想念自己了?
“還有這個,”周明月把那個大包裹放到車後座,用繩子捆了捆,“叔伯們寄來的,咱倆一起搬回去。”
於是,回野豬屯的路上就出現了這樣一幕:一個嬌俏的姑娘吭哧吭哧地蹬著一輛二八大槓,車後座一個瘦小的姑娘抱著一個大包裹,小心翼翼地抓著車座。
這組合有點奇怪,但兩人都習慣了。
快到貓冬時節,地裡沒什麼緊要農活了,隊裡也不強制要求天天上工。路上沒什麼人,她們也沒去地裡點卯,首接騎著車回了村尾的小院。
周明月把腳踏車推進院子,和許盼娣一起把那個沉甸甸的包裹搬進屋。
她們都沒注意到,在不遠處的草垛後面,有一雙充滿怨恨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們,尤其是盯著周明月。
正是被罰挑大糞的王芳。
她剛乾完一早上的活,渾身臭烘烘的,臉上被周明月打腫的地方還沒完全消下去。看著周明月不僅沒事人一樣,還又收到了城裡來的大包裹,她心裡的妒恨像毒草一樣瘋狂生長。
憑什麼?憑什麼周明月就能過得這麼滋潤?有錢,有東西,連公社書記都護著她!而自己卻要天天挑糞,被全村人笑話!
王芳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了手心。
“周明月…”她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你等著…這個仇,我一定要報!我絕不會讓你好過!”
她陰毒地又瞪了那小院一眼,才拖著疲憊又骯髒的身體,憤恨地離開。
屋裡,周明月和許盼娣完全沒察覺這份惡意。周明月正興沖沖地拆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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