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月抱著包裹裡的軍大衣轉身回了自己屋。然後她開始翻箱倒櫃地整理從杭城帶來的行李。
東西塞得有點亂，她扒拉了半天，居然從箱子最底下扯出一件半新的軍大衣。
“咦？差點把你給忘記了？”周明月拎起來比劃了一下，這前兩年杭城時軍區叔伯送的，但尺寸有點偏小，在南方穿還行，到了黑省這地界，冬天裹在棉襖外面就有點捉襟見肘了，行動不便。
她撇撇嘴：“得了，雞肋。”穿吧，不得勁；不穿吧，浪費。
她又翻出幾塊之前攢的厚實布料和幾斤棉花票換來的新棉花。
“算了，好人做到底。”她抱著軍大衣、布料和棉花，轉身去敲許盼娣的房門。
“盼娣？開下門。”
裡面沒立刻回應，過了一會兒，門才從裡面拉開一條縫。許盼娣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沒擦乾的淚痕。
周明月一愣，抱著東西擠進去：“咋了？哭啥？誰欺負你了？”
許盼娣搖搖頭，聲音還帶著鼻音：“沒…沒人欺負我。是…是我家裡的信了。”她手裡還捏著那封皺巴巴的信。
周明月把東西往她炕上一放：“信裡，你爹媽說想你了？”
許盼娣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把信遞給周明月：“周姐姐，你自己看吧…”
周明月接過來，快速掃了一遍。信是她弟弟代筆寫的，通篇沒一句問她吃得飽不飽、穿得暖不暖，全是讓她省著點糧食和錢寄回家，多弄點山貨寄回去，還說聽說黑省山裡有野人參，讓她有機會去找幾根寄回去給弟弟補身體。
周明月看完，首接氣笑了：“好傢伙！這是把你當免費長工加野外尋寶儀了？你弟弟是寶貝疙瘩，你就是地裡的小白菜？”
許盼娣被她首白的話說得一愣，眼淚都忘了掉。
周明月把信拍在桌上：“就為這破事哭？值當嗎？”
許盼娣低下頭，聲音小小的：“周姐姐，你不懂…我從小就這樣。家裡活兒都是我幹，好吃的輪不到我，都是我弟弟和我姐姐的，上學也是街道幹部勸了又勸才讓上的，初中畢業就不讓上了。我每天要起早，做完早飯才能上學，放學回去還要做晚飯，晚上洗過澡還要把全家的衣服洗完才能睡。到了放假，就去鄉下幫奶奶幹活和賺工分…可為什麼我做這麼多，他們還是不喜歡我…我到底哪裡不好…”
她越說越傷心，眼淚又啪嗒啪嗒往下掉。
周明月聽著，眉頭越皺越緊。這劇情…怎麼聽著這麼像年代文裡的標準苦情女配設定？還是真假千金裡的吃苦真千金？
她盯著許盼娣哭得紅腫的眼睛，突然冒出一句：“許盼娣，你跟你爸媽，還有你姐你弟，長得像嗎？”
許盼娣被這跳躍的問題問懵了，呆呆地回想了一下，搖搖頭：“不…不像。我爸媽都是小眼睛，我姐隨我爸，我弟隨我媽…我…我眼睛最大。鄰居以前也偷偷說過，我不太像許家人…”
周明月一拍大腿：“破案了！”
許盼娣：“啊？”
周明月湊近她，壓低聲音，表情神秘兮兮：“據我多年…呃，見識！你這種情況，極大機率——不是親生的！”
許盼娣徹底傻了，張大嘴巴，眼淚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當…當然！”周明月又補了一句，“也有些爹媽不做人，對親生的也跟撿來的一樣！但你這長相都對不上，嫌疑很大！”
許盼娣腦子嗡嗡的，悲傷都被這驚天猜測給衝散了，只剩下震驚和茫然。
周明月把帶來的軍大衣和布料棉花往她面前一推：“喏，這個給你。大衣我穿小了，你改改應該能穿。布和棉花，你自己做件新棉襖，貓冬穿。別總想著那些不把你當回事的人！對自己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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