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娘子不願我們登門致歉,大約是覺得我們誠意不足?”
何門墩道,“那我便從家中一路下跪磕頭,直到姜娘子的家中,也讓姜娘子看一看我們的誠意……”
李德元的面色,漸漸陰沉了起來,表情也在一瞬間變得嚴肅無比。
“何門墩,你如此這般,究竟是真心實意地向姜娘子致歉,還是想著以下跪磕頭的舉動,逼迫姜娘子諒解你與桂氏?”
“我……”
何門墩垂下眼眸,不去瞧李德元此時滿含怒意的雙目。
片刻後,囁嚅著小聲辯解,“我也只是想讓姜娘子看到我們的誠意而已,且姜娘子一向仁心善行,若是瞧到我們的誠意,必定……”
“你住口!”
李德元打斷了何門墩的話,“所謂的從這裡下跪磕頭一路到姜娘子家中要讓姜娘子看到你們的誠意,都是屁話!”
“你只不過是想讓所有人看到你的辛苦,你的卑微,讓旁人同情你,繼而對姜娘子不原諒你的行為指指點點,反而讓姜娘子陷入旁人議論紛紛罷了!”
“你這不是要致歉,是實打實的逼迫,逼迫曾因為你家險些喪命,心中滿是怒火的姜娘子不得不說出原諒二字,否則便是心胸狹隘,不通情理!”
“我看,你壓根就不曾想過要向姜娘子致歉,不過是因為桂氏的荒唐行為惹了眾怒,你家現如今被人戳斷了脊樑骨,連門口都一片髒汙,壓根沒有辦法繼續生活,你才不得不如此,好換得一片清靜罷了!”
李德元的一番話,掀開了何門墩身上最後的一塊的遮羞布。
這般被說中心思,何門墩當即面紅耳赤,“我我”了半天后,一句辯解的話也說不出來。
李德元冷哼一聲,衝地上啐了一口,“收起你心中的那些小心思,不要妄想著投機取巧,逼迫姜娘子!”
“若是你因為此事對姜娘子百般糾纏,就算我李德元一時不察,整個出虞鎮的百姓眼睛卻是雪亮的,必定會看得分明。”
“你家門口的這些事情,必定也會更勝,讓你在出虞鎮徹底待不下去!”
說完這番話,李德元也懶得再和何門墩說任何話,只氣呼呼地甩袖離開。
留下何門墩站在門口,瞧著地上的一片狼藉,紅了眼眶。
就因為想得到姜清梨的諒解,一路下跪表達誠意,就是在逼迫她嗎?
他們家現如今這個模樣,已然在出虞鎮過不下去,想讓所有人看到他替桂氏的悔過之心,好讓日子能夠順利過下去,又有什麼錯?
而且,這件事歸根究底也是因為張毅成挾持了何福康,桂氏才不得不照他的話來做,也是被逼迫的,為何就不能體諒一二?
更何況,桂氏也不曾親手害了姜清梨,甚至動了惻隱之心,只留下了厚朴枳實藥丸,剩下得只是聽天由命。
姜清梨也並不曾吃下那藥丸……
可以說,所有人的擔心都不曾發生。
只為這麼一個不曾發生,但聽起來有些可怕的事情,桂氏便被流放,要做上整整十年的苦役,他們父子二人也要備受鄙視,被人如此欺凌……
這世道,屬實不公!
何門墩咬緊了牙,拳頭都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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