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教堂內,瓊斯太太和安德森夫人並肩坐在餐廳的長桌一側,雙手捧著熱騰騰的咖啡。
託比和莫莉坐在對面,輪流講述健身房那場「史詩級」衝突,聲音高亢,帶著誇張的手勢。
「……里昂抄起那根槓鈴杆,『砰』的一聲!喬治整個人飛出去,血濺了一地!」莫莉比劃得眉飛色舞,彷彿親眼所見。
託比臉上的腫脹還沒消散,「對!當時我一推,那個混蛋直接撞翻了整個架子,啞鈴滾得到處都是。」
老牧師埃森。博格坐在主位,雙手交疊擱在桌沿,銀白的眉毛微微蹙起。
他偶爾插一句,聲音低沉而剋制:「孩子們,少吹噓點。暴力不是什麼光榮的事。」
兩個母親也笑不出來。
「那些街頭幫派的人渣極壞。」老牧師頓了頓,目光失焦,說起一些不願回想的記憶。
「他們會選單親家庭的人,半路攔截,無緣無故地打一頓,打完之後再恐嚇,說『下次不聽話就弄死你全家』。
然後遞上一包東西——『這個能止痛,試試吧』。
那些人本來就缺人照顧,捱了打也無人可以傾訴,回家只能自己舔傷口。毀掉他只需嘗過一次毒品。」
老牧師的聲音越來越低,「我這些年搞救濟,見過太多這樣的案例。真的太多太多。
有的死在巷子裡,有的被關進監獄,有的乾脆人間蒸發。沒有一個能擺脫黑幫和毒癮的控制。沒有一個。」
餐廳裡徹底安靜了。
林銳端著幾碗熱氣騰騰的湯麵從廚房走出來。他剛想開口說「面好了」,卻發現餐桌邊鴉雀無聲。
兩個母親臉色煞白,被老牧師的講述嚇到了。
安德森夫人下意識伸手攬住莫莉的肩膀,指尖微微顫抖;瓊斯太太的眼眶紅了,卻死死咬著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託比和莫莉卻毫無波瀾。
兩個孩子還在擠眉弄眼,壓低聲音模仿喬治被砸飛時的慘叫,或者捂嘴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像在回味什麼好玩的段子。
「我們能做些什麼嗎?」安德森夫人問道。
「什麼也做不了,頂多是管好自己的孩子,別讓他們和幫派接觸。但那些黑幫為了賺錢,會主動找你們的孩子。」老牧師對此是無可奈何。
林銳沒加入討論,把麵湯分給幾人後,他自己抓了一雙筷子,撈起麵條吹了吹熱氣,朝嘴裡送。
毒品氾濫是痼疾,老牧師說的事在美國極為常見。
有錢人住在高檔社群,有專業安保和私立學校,能給自己孩子全方位的保護。
沒錢的人住低檔社群,那就別提了。
瓊斯太太最近靠林銳賺了不少,但遠不足以讓她搬離布朗克斯。而且她經濟條件變好就會失去教會給予的幫助,猶如陷入死結。
安德森夫人的經濟條件倒是好些,但也沒好到住住高檔社群的地步,更沒防住莫莉自己跑出來『尋死』。
「里昂,你有什麼主意嗎?」老牧師岔開話題,向林銳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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