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臨川守在床邊,勉強為她喝了點葡萄糖,又忙上忙下地端水幫她擦汗。
「燒得更厲害了。」洛則言去看過母親後下樓,疲憊地癱在沙發上,嘆了口氣,「39度,額頭燙得能煎雞蛋。」
李奕辰急得在客廳裡來回踱步,然後猛地看向旁邊正在喝冰牛奶的樓楓玥:「嫂子,你的藥到底管不管用啊?不會放太久,過期了吧?」
「系統給的藥,怎麼可能過期?」樓楓玥放下玻璃杯,抬眸看向洛則言,「每個人體質不一樣,發燒的時長也不一樣。龍魂丹只能保證退燒後不會變異,不會死,但不能緩解高燒。」
「我知道。」洛則言嗓音很沉,嘴上雖是這麼說,拳頭卻攥得很緊,指甲死死掐進了掌心裡,「熬過去就好了……」
最後幾個字也不知是對誰說的,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雖然知道母親只要等到退燒了就會沒事,但看到她病成那樣,做兒子的可能不心疼?
樓楓玥瞥了洛則言一眼,抿了抿唇,然後閉上眼睛,在意識空間裡好一通翻找。
之前搜藥店的時候都是看見什麼就全收,根本沒留意過空間裡有什麼藥。
普通退燒藥有一堆,但林秀蘭已經吃過了,壓根不起作用。
降溫的應該有用,雖然不能根治高燒,但起碼身體舒服點,睡得也安穩些。
找到了!
樓楓玥睜開眼,攤開手掌,一包退熱貼憑空出現在她手上。
她丟給李奕辰,「拿去冰箱凍兩個小時。」
李奕辰手忙腳亂地接住,看清上面印著的字後,眼睛一亮,快步跑進廚房去了。
「楓玥,」洛則言靠了過來,握住她的手,掌心早已被汗溼了,「我有點不放心……不是覺得你的藥沒用,就是……我沒見過我媽病得這麼厲害。」
林秀蘭的身體一直很好,從小到大,他見過母親最難受的時候,大概就是生理期痛得在床上打滾,吃個止痛藥,喝點紅糖薑茶就能緩解不少。
而不是現在這樣,發高燒,躺在床上病得神志不清。
「我理解。」樓楓玥掌心朝上,反握住他的手,「當初我哥是最早覺醒異能的,他發燒的時候,我還沒有龍魂丹。我在他床邊守了一夜,怕他醒過來,又怕他醒不過來。」
沒有龍魂丹,意味著沒有「純粹活著」這個選項,覺醒異能的機率又極小。
她怕哥哥醒來後會變異,又怕他連眼睛都不再睜開就此長眠。
那時候她靠理智支撐著自己,做好了如果哥哥變異就將他殺掉的心理準備。
因為她知道,如果她亂了陣腳,那這個家很有可能徹底毀掉。
如今回想起來,還是有點後怕的。
洛則言感覺到她的手有幾不可察地顫抖,他下意識攥緊了幾分,「那你呢?」
「什麼?」樓楓玥偏過頭,鼻尖幾乎碰上他的。
「你從沒說過,你在天災試煉裡那半年是怎麼過來的。」洛則言的大手又緊了幾分,他低頭看著樓楓玥瘦得幾乎只剩骨頭的手,「你也發燒了嗎?怎麼撐過來的?」
樓楓玥垂下眼眸,默了幾秒,而後雲淡風輕地扯了下唇角:「咬著牙硬撐唄,高燒三天沒水沒藥,那時候唯一的念頭就是——我要是死在這了,爸媽和哥哥連我的屍體都找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