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玥的手垂在身側,被碎瓷片割破了一道口子,血順著指尖往下滴,她好像完全沒有感覺到疼。
她盯著樓梯口的方向,慢慢開口,聲音又低又冷:“她總有被九爺玩膩的那一天。”
“等到那天,我一定讓她跪在我面前,把今天欠我的,一點一點,加倍還回來。”
——
沒兩天,就是港京的慈善晚會,在維港畔的半島酒店舉行。
每年的固定節目,就是各家捐幾件東西出來拍賣,錢歸慈善基金會,名聲歸各家。
沈家最近風頭不好,沈從文稱病沒來,周若琳帶著兩個女兒出席,想借這個機會修補一下沈家在圈子裡搖搖欲墜的臉面。
宴會廳裡衣香鬢影,名流權貴們端著香檳杯三三兩兩地寒暄。
沈婉玥穿了條月白色旗袍,長髮用一支白玉簪固定在腦後,依舊是那副溫婉大方的做派。
沈錦欣穿了件淡粉色禮服站在她旁邊,難得安靜,作弊被通報的事讓她在圈子裡抬不起頭,今晚她只想低調混過去。
周若琳端著酒杯跟幾位太太應酬,笑得端莊得體。
港京銀行的行長夫人拉著她的手誇她氣色好,誇她兩個女兒爭氣,又笑問起沈家資助的那個漂亮美人怎麼沒來。
周若琳剛想說她身體不適來不了,話還沒出口,宴會廳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慕歲禾走進來,身後跟著凌霜和許嫚。
她穿了條煙青色改良旗袍,料子是雲錦。
腰間繫了根細細的珍珠鏈子,手腕上戴了一隻鐲子,淺色帝王綠,通體透亮,水頭極足,不挑年紀。
許嫚給她挽了個髮髻,用一根碧玉簪固定,簪頭雕了一朵小小的玉蘭花。
孟家太太最先反應過來,快步迎上去拉住周若琳的手,語氣裡滿是羨慕:“周姐,你可真捨得!”
“一個養女,給她置辦成這樣,這帝王綠的鐲子我上個月在拍賣會上見過,成交價上億,你當時不在場我還遺憾呢,原來是買了給歲禾的?”
旁邊另一位太太湊過來,嘴裡嘖嘖有聲:“周姐,你這手筆也太大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歲禾才是沈家的親閨女呢。”
周若琳臉上的笑容僵得快要碎掉,嘴角的肌肉抖了好幾下才勉強維持住。
她撐著笑臉,心裡在滴血。
什麼她買的,什麼沈家置辦的,這些東西沒有一件姓沈,全是那個賤人自己哄著九爺給的。
可九爺養女人的隱私,她一個字都不敢對外人透露。
周若琳用指甲狠狠掐自己的掌心,逼著自己笑得更大度些。
沈錦欣站在姐姐旁邊,看著慕歲禾身上那套首飾,小心思根本藏不住,又妒又氣。
她想起自己梳妝檯上那些首飾,從前覺得也算名貴,可跟慕歲禾身上這套一比,全是垃圾。
她扯了扯沈婉玥的袖子,“姐姐,我也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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