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前方,嘴角依然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溫和微笑。
然而,在這令人如沐春風的平靜目光之下,卻翻湧著一種足以將靈魂凍結的極致恨意。
這是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在親手完成最惡毒的詛咒後,所展現出的毫無破綻的死寂。
這種屬於成年人的,剝離所有歇斯底里的理智的瘋狂,比任何裝扮出來的無邪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這抹溫柔的微笑,彷彿是在居高臨下地看著講臺下那些毫無防備的學生,用最輕柔的語氣,下達著最殘忍的宣判:
「那麼,帶著我女兒的痛,好好地活下去吧。」
死寂。
在這一瞬間,整個選角室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乾,室內的溫度直接降到了絕對零度。
在場的所有男人,包括見多識廣的角川春樹,都在這一刻感到了一陣生理上不受控制的毛骨悚然,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沒有咆哮,沒有眼淚。
只有極致的純潔與極致的惡意完美融合時,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市川昆這位拍過無數驚悚題材,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電影巨匠,此刻正死死地盯著聚光燈下這個穿著白裙,笑容甜美的澤口靖子。
他終於找到了。
這就是他所追求的病態且極致的唯美主義恐怖。
這時,澤口靖子收起了眼底令人毛骨悚然的極致恨意。
只見她微微低頭,再次抬起時,臉上又恢復成令人如沐春風的晨間劇女主微笑。
她靜靜地站在原地,雙手交疊,姿態端莊地等待著最終判決。
「嘶……」
這時,角川春樹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用力地搓了搓手臂上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緊接著,這位角川映畫的掌門人猛地一巴掌拍在沉重的實木桌面上,像個賭徒般爆發出了一陣狂喜的大笑:「太棒了!太棒了!簡直絕了!」
角川春樹激動得臉色漲紅,剛才腦子裡那些關於東寶的商戰陰謀論,早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演技面前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指著聚光燈下的澤口靖子,大聲讚歎道:「惡魔披著天使的皮!這才是《告白》!這才是我想在大銀幕上看到的畫面!」
坐在一旁的市川昆雖然沒有像角川那樣失態,但他眼底閃爍的精芒,已經給出了毋庸置疑的答案。
發洩完心中的狂喜後,角川春樹深吸了一口氣,稍稍平復了一下激動的情緒,重新坐回椅子上,然後轉過頭,看向坐在身邊的兩位劇組核心靈魂,開口詢問道:「市川導演,北原君。澤口桑的表演,符合你們的要求吧?」
聽到角川春樹的詢問,一直沒有說話的北原巖轉過頭,與身旁的市川昆對視了一眼。
在這短短的一秒鐘裡,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都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那種毫無保留的驚豔與滿意。
兩人看著對方,默契地同時輕輕點了點腦袋。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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