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財務上抓不到把柄,這幫政客背地裡必然還會使出其他惡劣的盤外招,甚至是暗中煽動極右翼勢力去進行抹黑與施壓。
而這正是「自由作家同盟」存在的意義。
這個在經濟大蕭條初期。為了抵抗大藏省斷貸施壓和政府文化審查而結成的同盟,匯聚了全日本最頂尖的創作者與出版人。
他們聚在一起,絕不是為了什麼利益結黨,而是為了在凜冽的寒冬中,守住文學那根不被打彎的脊樑。
既然北原巖用一己之力替整個日本出版界出了這口惡氣,同盟就絕不會讓他成為被集火的孤島。
下午四點,一份由「日本自由作家同盟」起草的聯合宣告,透過新潮社等各大出版機構的傳真機,同步送往了各大主流媒體的編輯臺。
「北原巖先生以自己的選擇,捍衛了文學不被權力收編的絕對獨立。
自由作家同盟在此鄭重宣告:作家有權拒絕任何違背其文學良知的政治榮譽。
若任何機構或個人試圖因此事向北原先生施加不當壓力,本同盟全體成員將視其為對日本創作自由的公然踐踏,並將與北原先生共進退。」
落款處:大江健三郎。安部公房。村上春樹。村上龍。丸谷才一————
這串足以代表日本當代文學半壁江山的名字,直接將霞關企圖暗中報復的路徹底焊死。
大藏省和內閤府的官員們在看到這份聲明後,就算氣得牙根咬出血,也只能捏著鼻子保持死寂。
因為他們很清楚,如今動了北原巖,就不再只是對付一個不聽話的作家,而是等於向整個日本文化界全面宣戰。
外界的沸騰絲毫沒有波及風暴中心的港區公寓。
樓下,新潮社重金聘請的私人安保團隊已經接管了所有出入口。
而在街角更隱蔽的地方,還停著幾輛警視廳的便衣車輛。
因為巷口遇襲案的前車之鑑,再加上北原巖現在敏感的諾獎得主身份,警視廳比任何人都害怕他在這節骨眼上被極右翼分子襲擊。
公寓書房裡。
坂井泉水將泡好的熱茶輕輕放在書桌上。
就在這時,書桌旁的專線電話響了。
坂井泉水接起聽筒,捂住收音孔低聲說道:「北原老師,是佐藤主編。」
北原巖聞言,接過電話。
「北原老師。」
佐藤賢一的聲音透著熬夜後的疲憊,但語氣中卻無比興奮道:「瑞典文學院那邊的對接已經全部完成。機票和隨行團隊也都敲定了,我們隨時可以啟程前往斯德哥爾摩。」
電話的背景音裡,隱約能聽見新潮社編輯部猶如戰場般的嘈雜,接線員大聲確認著各地的加印配額,版權部緊急回覆著歐洲發來的傳真。
北原巖聽著電話那頭佐藤賢一強撐精神的嘶啞嗓音,以及背後幾乎要掀翻屋頂的喧鬧聲,笑著說道:「聽這動靜,佐藤主編你昨晚大概又在編輯部熬了個通宵吧。」
電話那頭的佐藤賢一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帶著幾分輕鬆苦笑道:「託您的福,我現在連站著都快要睡著了。」
北原巖繼續說道:「這段時間辛苦你了,現在你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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