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人不是張世明,是一個穿著青緞管家服。面色恭敬卻難掩疏離的中年男人,身後跟著幾個抬著花轎的轎伕和小廝,連半點迎親的熱鬧勁兒都沒有。
沈慶安正疑惑是不是他們走錯門時,馬背上的人下來了。
胡管家高高在上地掃了一眼沈家的門楣,又看了看沈慶安跟白心梅。
「我是張府管家胡忠,奉我家大人之命,前來接小姐回府拜堂。」
沈慶安臉色微變,但仍賠著笑臉,「請問張大人怎麼沒來?」
這不是存心讓他們難看嗎?
白心梅也急了,「當初說好了,接親要張大人親自來的。」
不然怎麼讓左鄰右舍知道,她家攀了翰林閣的人。
胡管家斜眼冷笑了一聲,「你們什麼門第?也配讓我們老爺來接親?」
事到如今,沈慶安也只能嚥下這口氣,「管家請。」
胡管家帶著小廝進了沈家門,白心梅拉住最末尾的一個小廝,給他塞了銀子。
「小兄弟,問一下,張大人為何不來?」
她還是咽不下這口氣,畢竟,要不是圖張家的家世,她才不會將沈聽妤推出去。
小廝拿了銀子,悄聲說道:「我家老爺昨晚落水了,現在躺在床上有氣進,無氣出,就等著你家姑娘去沖喜呢。」
這話讓沈慶安頓時不安起來,「這還沒過門,就背上了剋夫的罪名,早知道,在她剛出生時就將她溺死,免得連累我。」
胡管家進門後就直接道:「沈小姐,既然你長了腿,就勞煩自己走到門口吧。」
沈聽妤聽著聲音不對,直接問道:「你是何人?」
胡管家咧嘴一笑,自豪道:「我是張府的管家,姓胡。」
站在沈聽妤身側的綠茵,本就為自家小姐嫁個老頭委屈,此刻見迎親的竟只是個管家,頓時忍不住質問道:
「胡管家,哪有迎親只派個管家來的道理?我家小姐是明媒正娶,你們張大人也太不把我家小姐放在眼裡了!」
她這話剛說完,就被進門的白心梅猛地揚手扇了一耳光,「放肆!一個賤婢也敢多嘴!張大人何等身份,能派管家來接已是抬舉你家小姐,也不看看你家小姐是什麼出身!」
綠茵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卻還是倔強地不肯低頭。
「夫人,張家如此不看重小姐,您都不為小姐說句話,算什麼沈家的夫人?」
「你敢質疑我?」白心梅剛想抬手再打一巴掌,就被一道冷厲的聲音喝住。
「住手!」沈聽妤掀開蓋頭,冷豔的眉眼此刻覆上一層寒霜,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夫人,綠茵一心護主,何錯之有?您需要給她道歉。」
白心梅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沈聽妤,你怕不是瘋了?一個賤婢而已,也配我道歉?今日是你出嫁的日子,別給臉不要臉,誤了吉時,看張大人饒不饒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