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時雪凝視著她,眼底藏著探究。玩味。輕慢,還有一絲深不可測的算計。
她垂眸低聲道:「多謝。」
徐時雪抬腳,狠狠踹開跪地之人,冷聲道:「滾。」
話音未落,一人從門口連滾帶爬而入,身著一身灰撲撲的短衫。
「大都督,草民來遲了!」
徐時雪看也未看他,徑直引著沈聽妤向外走去。身後隨即響起兩人的低語。
「你險些嚇死我!方才大都督已然動怒。這人皮鼓是送予北戎的回禮,我們萬萬不能耽擱,得速速動手。」
張瘋子喘著粗氣,遲疑打量著片刻架上的孩童,開口道:「這小和尚皮相生得極好,若是拿來蒙鼓,鼓面定然光潔好看。」
聽聞此言,沈聽妤強忍再三,終究忍不住回頭,望向被捆在木架上的小沙彌。
「大都督,出家人不問俗世,他不過是個年幼孩童,何苦如此?」
話一齣口,她便心知糟糕,自己的心軟與軟肋,已然徹底暴露在徐時雪眼前。
徐時雪淡淡一笑:「旁人寺院的僧人,本座或許還能賣個情面放過。可他是龍潭寺的僧人,那是錦凌公主常年祈福沐齋之地,亦是北戎侍女遇害的現場。」
他笑意散漫,語氣卻冰冷決絕:「本座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沈聽妤心口驟然一窒,正要開口辯駁,卻聽見小沙彌音色沉靜地開口。
「人生自古誰無死,女施主不必掛懷。阿彌陀佛。」
沈聽妤不敢再看他,轉頭快步走向門口,心中悲憤鬱結萬千。
可這世道等級森嚴,權貴掌生殺大權,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走到牢門口,有人遞來黑布。沈聽妤蒙上雙眼,被人攙扶著登上馬車。馬車輾轉顛簸,約莫行了半個時辰。
「沈姑娘,前方便是將軍府了。」
沈聽妤摘下黑布,天光依舊是晌午時分,她立刻問道:「我的兩個婢女何在?」
驚雷回道:「已然安全送回府中,姑娘放心。」
將軍府上下皆知,將軍兩日前提回了一位姑娘,管家早已暗中帶著府中下人認過樣貌。
沈聽妤剛下馬車,便有丫鬟撐傘上前為她遮日。
從大門走回院落,一路奔波讓她滿身薄汗。
「小姐,小侯爺回府了。」
綠茵絕口不提白日詭異的擄人之事。光天化日之下,能當眾將人悄然帶走,絕非尋常勢力可為,此事蹊蹺萬分。
沈聽妤方才被擄走,綠茵便第一時間派人前去稟報傅青洲。
「你們可有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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