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傳令兵被團長這副模樣嚇得臉色煞白，但軍令如山，他一個立正，轉身就要跑去傳達命令。
“等等！”
秦澈的聲音突然響起，嘶啞，乾澀，像是被砂紙磨過。
他的眼淚早。在看到那十五具遺體時就已洶湧而出。
此刻臉上淚痕未乾，但那雙眼睛，卻如同浸在冰水裡的黑曜石，冷靜得令人心悸。
方剛猛地回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秦澈，幾乎是吼著問道：“還在等什麼？秦澈同志！你看看！剝皮！小鬼子他媽乾的是人事嗎？！”
秦澈毫不避讓地迎上方剛的目光，儘管胸膛因劇烈的情緒而起伏。
但他的聲音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艱難地擠出來，帶著血淋淋的重量：
“如果現在全團出擊，徐市機場那邊怎麼辦？”
他抬手指向徐市的方向，手指微微顫抖，卻堅定無比。
“事有輕重緩急！”方剛重重踏前一步，額頭上青筋暴起，憤怒幾乎讓他失去了平日的沉穩。
幾乎脫口而出，就是這句話。
這是秦澈加入獨立團以來，兩人第一次在重大決策上產生分歧。
“那邊重！那邊急！”秦澈的聲音陡然拔高，依舊死死的指著機場那邊。
看著那十五具血淋淋的屍首，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滴血。
可他強迫自己，必須保持這撕心裂肺的冷靜，“鬼子用這種手段，就是為了激怒我們！那邊，徐市機場，剛剛已經遭到了襲擊！如果我們此刻被仇恨衝昏頭腦，全團撲出去尋找一個早有防備、不知藏身何處的寺內壽衣，建制一旦打亂，其他多面戰場怎麼辦？”
秦澈幾乎是一字不頓，她怕自己停下一刻，就會認同方剛去報仇的想法。
“鬼子主力趁虛而入怎麼辦？我們好不容易穩住的大好局面，很可能就此葬送！”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江倒海的悲憤。
繼續一字一句地分析，既是在說服方剛，也是在提醒自己：
“寺內壽衣已經被我們打掉三個精銳師團，他比誰都清楚我們的實力。”
“他敢用如此挑釁的方式，虐殺我們的戰士，就不怕我們報復！他現在肯定已經不在。我們常規力量的打擊範圍之內了！”
方剛死死攥著拳頭，猛地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再睜開時。
眼中的狂暴怒火稍稍壓制，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痛苦和一絲殘存的理智。
他朝著那名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傳令兵，無力地揮了揮手。
“秦澈同志......說得對。”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巨大的疲憊和無奈，“是這麼個道理。”
秦澈這才轉過身，對著周圍同樣悲憤填膺的戰士們，沉聲下令：“把兄弟們......都放下來。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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