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但他走路的姿勢，微微含胸卻又時刻保持警覺的姿態，以及那褡褳下垂的弧度。
裡面裝的絕不是輕飄飄的糧食。
都讓秦澈心裡微微一動。
那漢子晃晃悠悠走到卦幡前，停下腳步，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秦澈和石頭一番。
咧了咧嘴，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聲音沙啞：“喲，算卦呢？”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轉，像是隨口問道：“看著兩位，面生得緊，不像是咱這旮沓的人啊？打哪兒來？”
秦澈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靜，語調自然。
帶著闖關東人特有的那種疲憊和一絲希冀：“闖關東，混口飯吃，找條活路。”
那漢子眼神幾不可察地凝了一瞬，隨即又化開。
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千山下。”
秦澈沒有任何猶豫，介面道，聲音同樣低沉清晰：“有炊煙。”
暗號，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但三人都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或表情變化。
那漢子像是沒聽到秦澈的回答似的，打了個哈欠。
擺擺手，嘟囔了一句：“算得不準，沒錢。”
然後便晃晃悠悠，與秦澈石頭錯身而過，繼續朝著街尾走去。
秦澈和石頭也像什麼都沒發生，舉著幡子。
慢吞吞地調轉方向，朝著漢子來的那條窄巷晃去。
一前一後，相隔十幾步，彷彿只是這破敗街道上毫無交集的過客。
直到拐進窄巷深處，確認前後無人。
剛才那個黑糧販打扮的漢子，才從一堆雜物後面悄無聲息地閃了出來。
此刻，他臉上那種市井的油滑和懶散消失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急切和激動。
他一步上前，雙手似乎想握秦澈的手，又在半途停住。
改為緊緊抱拳，聲音因為壓抑著情緒而微微發顫：“可算......可接到你們了！杜齊國，抗聯第一路軍第二支隊偵察突擊隊隊長！”
他自我介紹完，又看向石頭，點了點頭。
隨即語速很快地低聲說：“這一路，辛苦了！接到通知，說關內來了能人，帶了天大的好訊息和支援，我們支隊長高興得一宿沒睡！可把你們盼來了！”
秦澈伸出手，與杜齊國用力握了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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