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這兩個字落入耳中的瞬間,江河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一面銅鐘貼著天靈蓋被人重重敲了一記。
他站在原地,兩隻手還保持著方才拉扯姜昊時的姿勢,懸在半空中,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住了。
他低下頭,認真仔細地打量起跪在面前的這個人。
不管是面相還是眉眼,又或者是說話、走路時的習慣動作,全都與他記憶中的那個大兒子沒有半點兒相似之處。
這……特麼怎麼可能會是同一個人呢?
雖然他是穿越過來的,跟那個從來都沒有見過面的大兒子確實不熟。
但是他好歹也繼承了原身的部分記憶,怎麼也不至於連原身的長子是什麼模樣都記不得、認不出啊!
“賢侄啊,你是不是喝多了,這好端端的咋突然就說起了胡話呢?”
緩了好一會兒,江河才幹笑著開口向姜昊說道:
“你咋可能會是江山呢,江山早幾年就己經在西北戰亡,朝廷的陣亡文書都發下來了,不可能會有假。”
“再說了,你若真是江山,咋這麼多年都不回來看我們一眼?你就算是不滿意我這個當爹的,也不能不管趙穗他們娘仨吧?”
原身是什麼德行,江河可是再清楚不過,他跟膝下這些兒女的關係,根本就好不到哪裡去。
說句不客氣的話,江家上下十幾口人,不管是大的小的,幾乎就沒有不盼著他早點兒死的。
江河相信,作為原身長子的江山肯定也不會例外。
可是姜昊之前對他是什麼態度?
敬重、和善、照顧有加、關懷備至,江河從來都沒有在他的身上感受到過半點兒不滿、厭惡或怨恨。
他若是真的江山,怎麼可能會對他以前那個不顧家的二流子爹這麼好?
這從情理上也完全說不通啊!
“爹,我不是不想回來看你們,我是身不由己,不敢回來啊!”
見江河不相信自己,江山抹了一把眼中的淚水,首接開口就叫上了爹。
“當年我被迫服役入伍,剛去西北就因為名字犯了忌諱,首接就被髮配到了敢死營,之後幾乎每天都會被派遣出去執行刺探任務,每次都是九死一生。”
“我是運氣好,十次遇險,有九次都能全身而退,就算是真的遇到了生命危險,也總能在機緣巧合之下化險為夷。”
“如此,我在敢死營中苟活了大半年,遇到了同樣因為得罪上官而被貶到敢死營中的姜昊,姜昊的身形樣貌與我相仿,家中又沒了親人,在軍中的熟人也不多,所以……為了能擺脫身份困境、透過立功走出敢死營,我便在姜昊戰亡之後,偷偷與他互換了身份令牌。”
“敢死營中的兵卒在那些上官的眼中都是耗材,只認身牌不認人,再加上跟我同批的那些服役兵卒在不斷的戰事中也都死得差不多了,所以我便順利頂替了姜昊的身份繼續在敢死營中拼死掙扎,而姜昊卻成了戰死的江山,從此再無人提起。”
“後來我因為戰功顯赫,又遇貴人相助,一路披荊斬棘,扶搖首上,慢慢地就爬到了徵北大將軍的位置上。”
“再之後,皇帝忌憚我軍功太甚,又是孤家寡人一個不好控制,恐我獨攬西北軍大權心生異志,便強召我班師回京,並賜婚我與青陽公主,以一個駙馬身份換走了我對西北軍三十萬將士的絕對掌控,並將我圈養在京師之中,不許輕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