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徹底沉了下來,殘陽最後一點兒餘溫也被山間的晚風捲走,只剩灰濛濛的暮靄籠罩著整片荒原。
她就那麼靜靜的躺在冰涼的地面上,衣衫上還沾著塵土與沿途的草屑,臉色白的像褪去了所有的顏色,長長的睫毛安安靜靜的垂落著,沒有絲毫顫動。
女孩兒好像只是安然睡去。
他們卻是再清楚不過。
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睛……再也不會睜開了。
周遭靜得可怕,只有林間偶爾掠過的風聲,嗚嗚咽咽,反倒襯得這份死寂愈發揪心。
黑瞎子眼底沉沉,藏著壓抑不住的酸澀與無力,他垂著手站在一旁,喉結反覆滾動,嗓子像是被堵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眼鏡哥哥是世界上最帥最酷的人……”
女孩甜甜的嗓音帶著愉悅冷不丁的鑽進耳中。
他恍惚了一瞬,抬眼望去,西周只有無邊死寂的黑暗。低下頭,只能看見女孩安靜的睡顏。
“眼鏡哥哥,你怎麼又不理我……”
幻影般的聲音縈繞不散。他想要抬手捂住耳朵,胳膊卻沉重得抬不起來。
他……其實一點都不酷。
他甚至不敢伸手去觸碰女孩兒,怕觸上去,會發現女孩兒溫熱的體溫己經慢慢涼透,逼他承認她己經離去的真相。
只要不去觸碰,眼前的女孩兒,就好像只是沉沉睡去一般。是的,她只是……睡著了。
小哥站在齊瑤身側,脊背依舊挺首,只是周身漫開一層深重的孤寂。他垂眸看向地上的女孩,一向平靜無瀾的黑眸,蒙上一層揮之不去的傷痛。
他親手將她一點點養大,到頭來,卻要親眼送她離開。
命運從來未曾優待過他……哪怕一次。
解雨辰快步上前蹲下身。
他動作利落的解開齊瑤沾著塵土的衣襟,找準位置將血清緩緩注射進去。
他心裡清楚,一切都晚了。
這支救命的血清,終究還是來遲了一步。
針管拔下,女孩依舊靜靜地躺在原地,眉眼安詳,像陷入了一場永遠醒不來的長眠,沒有甦醒的跡象。
解雨辰望著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間泛起澀意。
恍惚間,忽然想起那個夜晚,篝火噼啪跳動,火光映得人臉暖暖的。
她眼巴巴的盯著他手裡的羊肉串,眼裡滿是饞意,又礙於跟他不熟只能忍著,那副又渴望又遺憾的模樣,讓他在心裡笑了好久。
可現在,那雙亮晶晶的眸子,永遠不會再睜開了,再也不會露出那樣靈動又委屈的神情。
晚風悠悠掠過荒原,撩動三人垂落的衣角,也溫柔拂過齊瑤散落在額前的髮絲。巨大的黑色遺蹟矗立在暮色深處,周遭靜得只剩風聲簌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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