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包裹沈淵從沒想過，一個包裹能改變一切。
那天傍晚，他從學校回來時，天色暗得很快。老式居民樓的樓道燈壞了大半，他摸黑爬了五層，在門口掏鑰匙時才摸到腳下踩著了什麼東西——一個硬紙盒，四四方方，被塑膠袋裹得嚴嚴實實，放在他家門口的角落。
沒有快遞單，沒有寄件人資訊。
只有一張巴掌大的牛皮紙片貼在上面，寫著他的名字。
“沈淵 親啟。”
那兩個字用的是毛筆，筆畫枯瘦，力道卻狠，橫折處幾乎把紙戳穿。沈淵第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字跡。
他爹沈天行的字。
他愣了足足有幾秒鐘。三年了，他找了整整三年，那個男人像從這個世界蒸發了一樣。報警？沒用，沈天行是做地質勘探的，失蹤地點在秦嶺腹地，搜救隊進去兩次，連根頭髮絲都沒找到。所有人都說他死了，可沈淵不信。他的導師說這屬於“創傷後固著”，建議他定期做心理諮詢。
他彎腰撿起包裹，手有點抖。
門鎖擰了半天才開啟。
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廳，桌上堆滿了考古學文獻和列印圖紙。沈淵把包裹放在沙發上，盯著看了兩分鐘，然後拿出手機，對著紙片拍了幾張照片。他習慣這樣。三年來，任何可能是父親留下的東西，事無鉅細，他都要存檔。
做完這些，他找了把裁紙刀，小心拆開塑膠袋。
拆掉紙盒，裡面是一層舊報紙——《秦嶺日報》。
2019年3月15日。
毫無印象的日期。他快速瀏覽了一遍頭條新聞，沒有異常。
報紙下面是一層泡沫紙。沈淵一層層剝開，直到最後，掌心大小的一塊東西躺在泡沫中央。
龜甲。
沈淵倒吸一口涼氣。
他是考古專業的研究生，殷墟甲骨見過，博物館裡見過無數，但這一塊——他小心把它拎起來對著檯燈——不一樣。
龜甲呈深褐色，質地極脆，邊緣有燒灼過的痕跡，像被火燎過但又沒燒透。甲面上刻著幾個符號，不是甲骨文，也不是金文，更不是小篆。沈淵學了六年古文字，他能辨認商周時期幾乎所有已知的刻劃系統，但這幾個符號，他不認識。
它們不像文字。
更像是某種圖形化了的指示符——曲線。折線。圓點，以一種古怪的角度組合在一起，看得久了眼睛發酸。
龜甲背面還有一道刻痕，像一條彎彎扭扭的蛇。
沈淵閉了閉眼。他強迫自己冷靜，開啟電腦，用掃描器把龜甲三面都拍了高畫質圖。然後他開始拆包裹裡的最後一樣東西。
一張紙。
不是普通的紙，是描圖紙，半透明，摺疊了四層。他展開後，手真的開始抖了。
秦嶺主峰太白山深處，有一道用紅筆圈出的區域。
紅圈旁邊，是父親的字跡，比信封上那兩個字更潦草。更急促，像在極短的時間內猛力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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