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梁教授的辦公室在考古學院三樓最裡面,與其說辦公室,不如說是加了個書架的倉庫。
沈淵推門時,李教授正趴在桌上用放大鏡看一塊陶片,花白頭髮亂蓬蓬的,白大褂領口有咖啡漬。
“沈淵,你來得正好。”李成梁抬頭,鏡片後的眼睛銳利,“昨晚你說龜甲上有不認識的字?”
沈淵從揹包裡掏出一個軟布包,展開。他把龜甲平放在李教授面前的墊布上,什麼也沒多解釋。
李成梁戴上套袖,拿起放大鏡,湊近。
三十秒後,他的表情變了。
“這不是甲骨文。”他說,語氣很確定。他把龜甲翻過來,看了背面那道蛇形刻痕,然後翻開一個滿是書籤的筆記本。
“西周早期,王室用龜甲占卜,鑽鑿。灼燒,看裂紋走向定吉凶。這塊甲確實被燒過,可是你看,它的裂紋——不是自然紋路。”
沈淵湊近。果然,甲面的幾道裂紋走勢詭異,以那幾個符號為起點,向下擴散,形成一個近乎完整的輻射狀圖案。
“這不對,”沈淵說,“卜甲裂紋應該是沿著鑽鑿點走的。這塊甲沒有鑽鑿痕跡,是直接灼燒的。”
“而且裂紋被人為處理過。”李成梁又翻到背面,“你看這些細微的鑿痕,有人順著裂紋的走勢,往裡更深地鑿了一遍。這是要強調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始辨認正面符號。
“商周文字的六書構造——象形。指事。會意。形聲。轉註。假借——這幾個符號,一樣都不符合。”
李成梁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厚冊子,翻到某一頁:“這是西周早期一處祭祀遺址出土的刻劃符號拓片。它的結構傾向於抽象表意,而不是具體表形。”
他指著書中一個符號:“你看,這個交叉弧線與圓點的組合,它有似曾相識的寫法。”
李成梁抬頭,目光第一次帶上真正的異樣。
“沈淵,你爹從哪裡弄到這東西的?”
沈淵猶豫了一下:“他寄來的。昨天剛到的包裹。”
“你爸?”李成梁慢慢放下放大鏡,“沈天行失蹤三年了。”
“所以我才來找您。”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李成梁重新拿起龜甲,動作比之前更加小心,像是在檢查一枚雷管。
“給我一點時間,”他說,“我需要查些資料。這東西可能比你想象的要複雜。”
沈淵點頭,正要開口,李成梁辦公桌上的座機響了。
老頭接起來,聽了一句,眉頭皺緊。他“嗯”了兩聲,結束通話,對沈淵說:“你在這裡等我,文博館那邊有個急事,我十五分鐘就回來。龜甲放我桌上,你守著,別讓任何人碰。”
說完他抓起外套就走了。
沈淵坐在椅子上,盯著那塊龜甲。
走廊裡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整棟樓安靜下來,只有老式暖氣片偶爾發出咯噔一聲。
他等了兩分鐘,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
。霧白冒管氣排,著亮燈大,車務商黑的火熄沒輛一了除,空空,場車停的院後院學是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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