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這些年不是白跑的。他花了二十年時間,把這種瀕臨失傳的上古祭祀符體與《山海經》中的‘山經’進行了比對。你看這裡——”
他畫了幾個符號,在旁邊用小字做了標註。
“這不是文字,是座標。每一個符號對應一座山。一條水。一個方位。龜甲上的五個符號,連起來讀,就是秦嶺主脊一道老龍脈的走勢圖。從西往東貫通太白山南麓,經過——”
他停了一下,落筆寫下四個字:
鬼哭嶺。
“那是什麼地方?”沈淵問。
“你去問你爹。他進去之後就沒出來。”
九爺撂下筆,把茶盅裡的殘茶潑在地上。渾濁的老眼定定看著沈淵。
“我只問你一句。你爹寄那東西給你,是想讓你去找他,還是想讓你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沈淵握著青銅尺,尺身的涼意滲進掌心。
“有什麼區別?”
“想找他,你會死。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你死得更快。”
沈淵在鐵皮箱蓋上坐下來,腳踝隱隱作痛。
沉默了很長時間。
“我找了他三年,”他說,“所有辦法都試過了。這是我離他最近的一次。”
九爺盯著他看了足有一分鐘。然後老頭站起來,走到牆邊拉開角落裡一扇暗門,門內是往下的臺階。他朝下面喊了一嗓子:“鐵柱,出來。”
十秒後,一個龐然大物走上臺階。
來人身高一米九出頭,肩寬像一扇門板,穿一件軍綠色舊背心,兩條胳膊上的肌肉像鋼索絞出來的。三十四五歲,國字臉,短寸頭,眼神木訥,走路幾乎不出聲。
“趙鐵柱,轉業特種兵。跟了我五年。你爹他也見過。”九爺拍了拍鐵柱的胳膊,“你要進秦嶺,帶他。他能扛得住你看不住的東西。”
趙鐵柱看了沈淵一眼,點了個頭,算是招呼。
九爺又提起筆,在宣紙邊上寫了個人名和一串號碼。
“這個人,陳雨桐。陝南風水世家陳家後人,祖上八代給人在山裡找地眼。她手裡有你爹留的另一份資料。但我得先告訴你——陳家五年前和外面的一個大組織走了動,那組織叫‘尋龍會’。她靠不靠得住,你自己掂量。”
沈淵接過紙條,記下名字和號碼。
九爺把茶碗收了,棋盤收了,動作利索得不像個七旬老人。
“進山物資我讓鐵柱去辦。你們只有三天準備時間。”他轉過身來,目光變得很沉,“還有一件事。你爹失蹤前交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不是尺子,是句話。”
“什麼話?”
“他說,如果你有一天來了,讓我告訴你——九道門,只能進七道。最後兩道,別碰。”
九爺說完,看了一眼窗外漸沉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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