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桐比他想象中年輕。
二十七歲,扎一條低馬尾,素面不施脂粉,穿著衝鋒衣坐在“鶴年堂”二樓臨窗位置。桌上放著一個老舊的羅盤,銅面磨得鋥亮,天池那根針微微顫動。
沈淵在她對面坐下,趙鐵柱守在樓梯口。
“九爺說你手上有我父親的材料。”沈淵開門見山。
陳雨桐沒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從隨身的帆布袋裡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放在桌上,手按著沒有推過來。
“我先確認一件事。”她說,聲音不高,但吐字清晰,“你拿到的龜甲上,符號是五個還是六個?”
沈淵心裡咯噔一下。
“五個。”
陳雨桐眼神動了動,像是確認了什麼。她把檔案袋推過來。
袋子裡是一疊列印紙。一張手繪地圖和一本發黃的線裝手抄本。列印紙上是沈天行的筆跡,標題寫著:
《鬼哭嶺區域地質異常現象記錄》
沈淵快速翻了幾頁,心跳加速。
父親記錄了鬼哭嶺三條山谷的地質異常:磁場偏轉。岩層倒置。地下水系走向與地表完全相反。每一處異常都有詳細的時間。溫度和測量資料,嚴謹得像一份正式的地質報告。
在最後幾頁,沈天行的筆跡開始變亂,頁邊寫滿了難以辨認的速記符號。其中一頁只有一句話:
鬼哭嶺不存在於已知地質年代中。
沈淵抬頭看陳雨桐。
“我父親的這些資料,為什麼在你這兒?”
陳雨桐抿了抿嘴唇。
“五年前,你父親來找我的祖父陳鶴年請風水。他需要一個能解讀上古堪輿術的人。我祖父年紀大了,讓我跟著學。後來你父親失蹤,尋龍會的人三番五次來陳家要這些檔案,我祖父硬是不給。去年我祖父去世,檔案傳到我手上。”
她頓了一下。
“兩個月前,尋龍會的一箇中間人重新聯絡上我,說要我‘配合’他們。我答應了——表面上。”
“為什麼?”
陳雨桐直視沈淵的眼睛:“因為我祖父臨終前說,陳家欠沈家一條命。六十年前在崑崙山,是沈家把你祖父從塌方里拖出來的。這條命得還。”
沈淵沒有說話。他繼續翻那疊材料,在最底下翻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鬼哭嶺入山口,沈天行站在一塊巨石前面,揹著地質包,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工裝。巨石上刻著幾個大字,但風化嚴重只能看清“禁地”兩個字和半個“入”字。
照片背面有他父親的筆跡:
進山地標——哭石,海拔1876米。從此處向北偏西32度行進七小時,至第一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