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個符號,豎著排成一列,從門楣到門檻,刻痕極深,每一個都比手掌還大。
陳雨桐對照她的小本子,一個接一個地辨認。
“‘持尺者過,無尺者沉’。這是你父親的翻譯。”
沈淵把尋龍尺貼上石門正中那個最大的符號。
尺面上所有的方格同時亮起,像是被點燃了一樣。然後石門從中間裂開一條細縫,緊接著轟隆隆地向兩邊退入巖壁。
門後的景象讓三個人都愣了一瞬。
不是黑暗。是光。
冷色的。藍白色的光,從牆壁內部透出來。門後是一條墓道,比前殿窄得多,只能容兩人並肩。墓道兩側的牆壁上每隔三米嵌著一顆拳頭大的珠子,光就是這些珠子發出來的。
“夜明珠,”陳雨桐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震撼,“但夜明珠應該是暖光。這不是熒光反應——”
沈淵伸手靠近最近的一顆珠子,沒有溫度。不是燃燒,不是蓄光,它就是在自發發光,冷光,穩定的。不含溫度的光。
“先別研究光。”趙鐵柱示意墓道深處,“看牆上。”
墓道的牆壁上有壁畫。
沈淵走近,頭燈照亮壁面。第一組壁畫描繪的是人形——如果那些東西能被稱為人的話。畫中生物四肢細長,頭部比例明顯大於人類,他們在進行某種儀式,面前是一個巨大的豎井,井中爬出無數細線一樣的東西,纏繞著跪在地上的人形生物。
第二組壁畫更詭異。井被打開了,從中湧出的東西不是線條了,而是某種流體,黑紅色的,淹沒了地面的一切。畫面上方的天空中畫滿了圓圈,沈淵數了一下,九個。
第三組壁畫的內容讓沈淵屏住了呼吸。那些細長的生物在建造什麼東西——一個由九道門組成的結構,門從外往裡一扇比一扇小,最後一扇門後面畫了一個問號。
不是符號。
就是一個問號。
“他們的文字體系裡有問號?”沈淵幾乎是在自言自語。
“這不是文字,”陳雨桐的聲音很輕,“這是留給後來者的——修這條墓道的人,自己也不知道最後一扇門後面是什麼。”
他們繼續往裡走。墓道很長,大約走了兩百米,每隔一段距離就是一個轉彎,轉彎處必有一組新的壁畫。每組壁畫都在講同一個主題的不同階段——門。井。湧出的東西。以及建造者試圖把湧出的東西封回去的過程。
最後一組壁畫在最深處。畫面上,九道門的最後一道被關上了。那些細長的生物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個人類——穿著長袍的人類,手中握著一把尺子。
同比例刻繪的。沈淵舉起手中的尋龍尺,與壁畫上的尺子對比,紋樣幾乎一致。
在壁畫的正下方,墓道分叉了。
三條岔路,每條都一模一樣——同樣的寬度,同樣的高度,同樣的夜明珠排列。
“左中右,”趙鐵柱皺起眉頭,“你父親的地圖上有沒有這一段?”
沈淵拿出那張圖紙。紅圈內的部分畫得相對清晰,但到了墓道分叉處,線條就開始變得凌亂。沈天行似乎在這裡做了大量修改,三條岔路都打過標記,但其中兩條旁邊注著小字“死”,另一條旁邊寫著——
“‘七’。”沈淵讀出那個字。
“這是什麼意思?”趙鐵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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