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翻板沒等沈淵喊出“跑”字，趙鐵柱已經動了。
這個一米九的漢子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一把抓起陳雨桐的揹包帶，把她整個人往後拽了三米。幾乎同時，他們剛才站立的那塊石板從中間裂開，像一扇活門向下翻開，露出下面黑洞洞的深坑。
石板翻開的過程沒有任何卡頓，鉸接機關靈活得像昨天才上過油。
“連環翻板。”沈淵的後背貼著石柱，聲音很緊，“《西京雜記》裡有記載，秦始皇陵外圍就用了這種機關。踩到觸發板，翻板開啟，人掉下去，板自動復位。下面的坑通常——”
他沒說完。坑底傳來一聲尖銳的刮擦聲，像是金屬擦過岩石。
“通常有東西等著。”
趙鐵柱舉起燃燒棒照向坑底。五米深的坑底鋪著碎石，碎石之間隱約可見斜插的青銅短矛，矛尖朝上，鏽跡斑斑但尖端依然尖銳。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有幾根矛尖上還掛著東西——布片，化纖材質，顏色已經褪得差不多了，但絕不是古代的。
“有人掉下去過。”陳雨桐的聲音有些發緊，“不久前。那布片是Gore-tex，現代戶外裝備的防水膜。最多三年。”
沈淵心裡咯噔一下。
“我父親的隊伍？”
陳雨桐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她把頭燈的光斑移向更遠處，坑底散落的不止是布片，還有一隻鞋，一個已經變形的水壺，以及一截明顯被什麼東西拽斷的登山繩。
“如果是你父親的隊伍，他應該活著走過這一段了，”趙鐵柱說，“地上的裝備只是裝備，沒有屍骨。”
沈淵沒有接話。他把青銅尋龍尺從揹包側袋抽出來，握在手中。
尺面方格中的微光比在崖壁外更亮了一些，尤其是靠近翻板邊緣時，尺面上特定的幾道方格會發出更強的光。沈淵試著退後一步，那幾道光變弱；前進一步，光變強。
“這把尺子在指示安全路徑。”沈淵壓低聲音，“發光的方格對應這裡的地下結構——它能分辨實心石板和翻板。”
“一把幾千年前的探地雷達。”陳雨桐盯著那柄尺子，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名狀的神色。
沈淵走在前面，尋龍尺每靠近一塊石板，他先看尺面再下腳。那些發光的方格圖案像是一張隱形的安全地圖，引導他從翻板陷阱的縫隙之間穿過去。
前殿很大，少說有半個足球場。走了不到二十步，沈淵發現地面的石板排列開始出現規律——大部分石板是正方形，但每隔幾塊就會出現一塊長方形的，而且長方形的石板邊緣有細微的磨損痕跡。
“這些是觸發板，”他指著一塊長方形石板說，“踩到它，會啟動一個區域的翻板聯動。設計機關的人很聰明——他不讓每塊板單獨觸發，那樣入侵者可以試錯。他把觸發板做成聯動，踩錯一塊，周圍一圈全部翻開，你連跳的機會都沒有。”
“那你是怎麼走的？”趙鐵柱問。
“尋龍尺告訴我哪塊是實的。”沈淵晃了晃銅尺，“沒有它，我們現在已經掉下去三次了。”
又走了大約十分鐘，沈淵突然停下了。
尋龍尺上的光芒開始減弱。他低頭看了看——尺面上的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像是電池沒電了。但這不是電子裝置，它不應該會沒電。
陳雨桐走上前，用手背碰了一下尺面。
“不是尺子的問題，”她說，“是這裡的炁在變化。剛才翻板啟動時，整個前殿的炁場被激活了，尺子是靠這些炁來感應的。現在炁場在快速衰減——”
話音未落，整座前殿又震顫了一下。這次比上一次更劇烈，一根石柱應聲崩裂，碎石砸在地面上，其中一塊砸中了一塊長方形石板。
緊接著，以那塊石板為中心，周圍八塊翻板同時彈開。
沈淵面前三步處，腳下的石板突然往下翻，他重心一失，整個人向後仰倒——趙鐵柱一隻大手從後面抓住他的衣領，硬生生把他拽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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