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墓室。圓形的,穹頂,直徑約二十米。牆壁上的夜明珠數量比墓道里多出數倍,冷光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墓室正中央,安放著一具棺材。
不是木棺,不是石槨,是一整塊通透的水晶,被雕琢成六稜柱形,豎著立在地上,像一枚巨型的六角晶體。水晶棺內部灌滿了某種深紅色的液體,濃稠得像血,但儲存了不知多少年依然沒有凝固,在冷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層妖異的虹彩。
液體中,懸浮著一具屍體。
人形的屍體。
但它不是白的。它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均勻的。飽和到刺眼的紅色。從頭到腳,每一寸裸露的皮膚,包括指甲和眼球,全是紅的,像被某種染料浸泡滲透進了每一個細胞。屍體的面容極其安詳,雙眼微睜,嘴角甚至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血屍。”陳雨桐的嗓子發緊,“而且是儲存完好的血屍。傳說中最高等級的殉葬術——把人活著放進硃砂和多種礦物調變的藥液中,密封在水晶棺裡,藥液會逐漸替換掉全身的血液和組織液,確保屍身萬年不腐。”
“這東西......活的還是死的?”趙鐵柱問了一個在考古學上完全不成立但在當下卻無比合理的問題。
“理論上說,死了至少幾千年。”沈淵盯著那具血屍的眼睛,“但是血屍這種東西在考古學上沒有正式記錄。所有的描述都來自野史和盜墓者的口傳,而且口徑出奇地一致——”
“一致說什麼?”陳雨桐追問。
沈淵正要開口,趙鐵柱突然伸出手示意安靜。
墓室裡安靜得連呼吸都聽得見。
然後他們都聽到了。
滴答。
滴答。
聲音來自水晶棺。
沈淵慢慢轉過頭,看向那具豎立在水晶棺中的血紅色屍體。
血屍的手指——右手食指——動了一下。
指甲輕輕敲在水晶內壁上,發出細微的。但極其清晰的敲擊聲。
然後那隻手慢慢攥成了拳頭。
陳雨桐猛然後退一步,背撞在了趙鐵柱胸口上。
沈淵死死盯著那具血屍的臉。幾千年不腐的面容仍然安詳,嘴角仍然微揚。但那雙微睜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睛,正在一點一點地睜開。
虹膜也是紅色的。
沈淵拔出訊號槍,對著水晶棺的方向。
水晶棺從內部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悶響,六角形棺壁出現了一道裂紋。
然後是第二道。
血屍的拳頭握得更緊了。
沈淵扣動扳機,訊號彈帶著熾白的尾焰撞上水晶棺表面,高溫在撞上去的瞬間讓內外的巨大溫差產生了一道衝擊——水晶棺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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