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古墓》第13章 啟程(1)

作者:懸浮的蒸汽·4個月前

第13章 啟程第五天清晨,越野車重新上路。

趙鐵柱開車,沈淵坐副駕,陳雨桐在後排靠窗位置,膝蓋上攤著那疊稿紙。九爺站在茶館門口目送他們,沒有揮手,沒有叮囑。該說的話在昨晚的酒裡都說完了。

後備箱裡塞滿了沙漠裝備:三套防曬護具。二十升備用飲水。衛星電話。兩把摺疊工兵鏟。一頂沙漠帳篷,還有九爺硬塞進來的一口鐵鍋。老頭說沙漠裡一口熱飯能救命。

從留壩到塔克拉瑪干南緣,距離超過兩千公里。趙鐵柱計劃三天趕到——第一天穿過秦嶺到甘肅,第二天走河西走廊,第三天抵達沙漠邊緣的且末縣。

車子出留壩縣城沒多久就進了山。盤山公路上霧氣瀰漫,能見度不到二十米,趙鐵柱把車速壓到四十碼,每隔幾分鐘用遠光閃一下前方。後排的陳雨桐一直在翻稿紙,偶爾用鉛筆在上面做標記,嘴裡無聲地念著什麼。

沈淵靠在椅背上,腦子裡轉著這幾天所有碎片化的資訊。九幽秘錄九頁,金頁編號倒序,九道門橫跨整個中國,守門人詛咒,歸文五十二號符號的歧義,陳遠山走進第九道門後羅盤轉了三圈。這些碎片之間有一條看不見的線串著,他能感覺到線的存在,但伸手去抓的時候又什麼都抓不到。

車行四個小時後翻過最高點,開始下坡。霧氣漸漸散開,山體也緩了下來。趙鐵柱在一片空地停車,讓大家休息。

沈淵下車活動筋骨,發現陳雨桐靠著車門,盯著遠方的雪山發呆。她這幾天瘦了一圈,顴骨的輪廓比進山前更清晰了。他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你父親的代號為什麼叫‘紅判’?”

陳雨桐沒看他:“尋龍會的核心成員每人有一個顏色代號。金面是金,白無常是白,我父親是紅。‘判’是他的職能——判讀文字。尋龍會手上有大量從各地墓葬中帶出來的古代文書和符號銘文,需要有人解讀。”

“你父親背叛了尋龍會?”

“不。”陳雨桐的聲音變得很輕,“他沒有背叛。他是在執行金面給他的任務時走進第九道門的。某種意義上說,他是尋龍會最忠誠的人,忠誠到願意拿命去驗證一個理論。”

“什麼理論?”

“金面認為,集齊九頁秘錄就能獲得‘不死’——不是長生不老,而是字面意義上的不死不滅。而驗證這個理論的辦法只有一個:讓一個人持一頁秘錄走進第九道門。”

沈淵的表情起了變化:“你父親是自願的?”

“我不知道。”陳雨桐收回目光,“五年前他收到金面的指令之後,一個人回了陳家老宅,在我祖父面前跪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他就走了,再也沒回來。祖父至死沒有告訴我那晚他們說了什麼。”

趙鐵柱檢查完輪胎,抬頭示意可以繼續出發。沈淵回到車上,發現中控臺上放著一張對摺過的紙。他開啟——是陳雨桐的字跡:

“第一頁中段有一句話我此前沒翻譯出來,昨晚突然看懂了。原文是:‘取錄者將知九幽之形。’‘形’字在歸文中與‘刑’同源。不是形狀的形,是刑法的刑。秘錄會給持有者帶來某種懲罰。你父親知道這件事,他在筆記裡反覆提過的‘代價’指的就是這個。他沒有告訴你,但我認為你應該知道。”

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

“我不擅長信任別人。但跟你說這些,我沒後悔。”

沈淵把紙條摺好,收進上衣口袋。車子駛出山口,前方的戈壁灘鋪展開來,灰黃色的地平線看不到盡頭。天很高,雲很少,陽光劈頭蓋臉地砸在擋風玻璃上,趙鐵柱把遮陽板翻下來,墨鏡戴好。

戈壁上的公路是直的,一根箭一樣扎向西北方,幾十公里不帶拐彎。兩側是碎石覆蓋的荒原,偶爾有一叢駱駝刺,偶爾有一輛迎面駛來的大貨車,隔著幾公里就能看見對方捲起的塵煙。

塔克拉瑪干越來越近了。

沈淵可以感覺到來之前不曾有過的東西:一種從心裡往外蔓延的乾渴。不是身體缺水,是某種面對巨大空曠時產生的生理反應。他已經習慣了秦嶺那種密不透風的壓迫感——樹木。山岩。霧障。密道,一切都在向內收縮。而沙漠相反,它向外擴張,把所有東西都推到視線盡頭,用空間本身壓迫你。

他想起李教授。那位花白頭髮的老人現在在哪?在白無常說的“積極配合”裡,還是在某個地下室裡被綁在椅子上?沈淵沒法判斷。他已經給李教授的號碼發過幾條資訊,全部沒有回覆。在留壩他用公用電話撥過一次李教授的座機,響了一聲就斷了——不是無人接聽,是被結束通話。

他不知道李教授是被脅迫還是本就站在對立面。如果是後者,那自己收到包裹後第一個就去找了他,等於親手把龜甲送到了敵人面前。

這個念頭讓他整個後半程都沒怎麼說話。

第三天下午,越野車駛出了最後一程國道,進入且末縣。縣城不大,一條主街貫穿南北,街兩側栽著白楊,樹葉被風沙打得捲了邊。街上人不多,店面多與石油勘探和沙漠旅遊相關——修車鋪。輪胎店。加油站。戶外用品店,每隔幾十米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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