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古墓》第20章 進山的人(2)

作者:懸浮的蒸汽·4個月前

石壁上有一道幾不明顯的裂痕。陳雨桐按尋龍尺的光芒指引,靠牆找到了那把鑰匙的鎖孔。銅鑰匙捅進去,左轉三圈,石門從內部被氣壓推開了。

石門後是一條極窄的通道,與秦嶺螺道的坡度很像——極緩。很長。向下延伸。迎面有微弱的冷光在盡頭閃動。當他們四個人都走進通道後,石門在身後無聲地合上了。

通道盡頭沒有門。那裡有一堵牆。不是石牆,是青銅鑄成的整面牆壁。

青銅門。門身高約三丈,寬兩丈,表面密密麻麻刻滿了歸文符號和敘事圖畫。構圖與秦嶺螺道的壁畫是同一套畫法,只是工藝更加成熟——每一個符號的刻痕都深達半寸,底部打磨得極其光滑。

在青銅門正中央,刻著一行最大的歸文符號。陳雨桐逐字翻譯出來:“凡入此門者當知,門後非人間。非陰府。”

她接著翻譯門兩側更小的大段銘文——那是陳遠山劃掉的文字:

“那是一種類似警告或某種記載。說上古隕星墜於此山,是為天罰。凡身入其中者,大都感而失常,繼而化為血屍。”

兩扇巨門之間的門縫處夾著一具骸骨,不屬於古代。穿衣是現代登山服,憑骨質判斷他死時年過半百。頭骨貼著門縫,姿態像是在往門外爬。想逃,沒能成功。衣服口袋裡有證件,上面印著——尋龍會,紅判。

守在門縫入口的骸骨,是陳遠山。

陳雨桐剛撿起那本翻開的筆記,門縫裡緩緩伸出手握住了她拿證件的指骨的那根手指。那不是陳遠山的手——那是從門內側伸出的,一隻在冷光下呈青灰色。生著彎曲過度指甲的肢體。

陳遠山死了。守在這扇門口的是他的屍。它們把他卡在了門檻上。

趙鐵柱硬拉反應變得很慢的陳雨桐。沈淵把她往後拽倒時,那隻手鬆開了,但沒有退。門縫開得稍微大了一點。

門後的黑暗裡,數不清的眼睛在燃燒棒明亮的光火中亮起——一樣的身高,與陳遠山一樣的姿勢,一樣卡在門上的死法,但它們站著,並且全都往這邊邁開了第一步。

沈淵下令關門。門邊的反扣裝置需要雙向力量拉合,這不是任何一個人的體力可以做到的事。老馬在門縫處看到了一個東西——尋龍會的定向爆破裝置被緊緊固定在門底的基底縫隙裡,倒計時已經走到了最後三格。三秒不到。

四個人拚命往通道後方跑。爆破的衝擊波從背後熱浪般地追趕,火焰和煙塵灌滿了整個通道。整個山體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轟鳴,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等煙塵散盡,沈淵咳著爬起來點亮頭燈回頭看——通道已被徹底炸塌,青銅門被埋在數十噸的碎石之下。

通往那扇門後的路,被封死了。

陳雨桐跪在塌方邊緣,手裡握著那本從骸骨身邊撿到的。燒焦了一角的筆記。她翻開第一頁,上面是陳遠山最後的實驗記錄——關於青銅門後的空間。關於裡面那些錯位的因果。以及關於為什麼秘域空間裡不存在時間。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精絕王寫下“墓”字時用的是那種奇怪的歸文表達——那不是墓穴,那是隕星的“星墓”,是時間的墳場。她父親筆記最後一句話只有三個字:

“別開門。”

沈淵把她拉到足夠遠的地方找巖體掩護休息。老馬在一旁取出水壺沉默著。又一道門堵上了,而尋龍會的進度比他們快得多。

趙鐵柱雙手全是擦傷,靠在一根石柱背上喘息著報出了一句總結:“他們炸掉了去第三頁的路。但秘域空間的通道不止這一條——沈天行的筆記裡不是說過嗎,秘域空間與現實世界有多處交匯,懸棺崖只是其中一處。羅布泊,是最大的那個。”

沈淵拿出精絕王最後寫下的“墓”字拓片與陳遠山筆記中的描述對比,忽然意識到一件事——精絕王寫的不是“墓”,是“墓群”。複數形式。懸棺崖只是墓群中的一座。

“第三頁秘錄和秘域空間的實際入口已經被尋龍會炸燬了一處。但地圖上還有別的交匯點。至少還有七處。下一處,在雲貴高原南部,我爸筆記上的第七個座標。”

老馬望著被炸塌的通道:“下一處也是在崖壁裡面,還是比青銅門更難搞的東西?”

陳雨桐把那本燒焦的筆記貼在胸口,看著塌方盡頭露出的那一點點青銅殘片。

“更難搞的。”她說,“我父親在筆記後面留有——它們會記住進來的人。”

沈淵站起來檢查揹包中的尋龍尺和訊號繩索。尺面的光芒已經很微弱,但還在——指向南方。

“那就讓它們記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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