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門後的父親終極之門完全沉入沙殼之下後,羅布泊恢復了它千年不變的死寂。
直升機旋翼的聲音已經遠去了,尋龍會撤得乾淨利落。沈淵跪在沙地上開始用手刨沙子——不是為了把門挖出來,是為了找人。頁四頁五的感應還微弱地停留在尋龍尺的殘光裡,尺面顯示沈天行不在門內,也不在門外,在兩者之間。
門縫與湖盆基底之間的空隙裡還有空間——面積很小,但足以容下一個人。
沈天行就極有可能在裡面!
趙鐵柱和老馬同時拽住沈淵的手臂。不能挖。
沙殼剛沉下去,結構極不穩定,下面的空腔隨時可能全部塌陷。
但沈淵甩開手繼續挖,掌根上的皮膚被粗沙和鹽鹼殼劃開也不知道。
他拽出尺子用尺身當撬棍往沙下探,尺尖觸到一個硬物時停了下來——那是沈天行的揹包,地質包,藍色帆布,洗得發白,與父親在鬼哭嶺前那張照片裡背的一模一樣。
他把沙土扒開露出全部揹帶後,趙鐵柱和老馬連手幫他往外拉。揹包拖到沙面上方時只剩一隻,它的主人在幽深的塌陷中沒能隨包一同回到地面。
包裡有一些東西:一本工作筆記,一臺停止走時的舊式地質羅盤,一隻密封防水袋。他開啟防水袋,裡面放著一封信用防水信紙寫成,墨跡被沙粒磨花了一些但仍可辨認:
“淵兒,你讀到這封信時,我應該已經在門裡了。不是在第九道門裡面,是在第九道門的門檻上——我用自己替頁四完成了最後一段介質。血親獻祭者只要在門檻而不進去,就可以把你摘出來。你不用替我進去,也不用替我回來。我替你媽留了一句話:你一直不像我,我比她放心。”
沈淵把信紙翻過來,背面只有一行字——
“歸文五十二號,我刻錯了半輩子。不是‘回’,是‘歸’。陳遠山翻譯得對。我替他補上了。”
那個符號。鬼哭嶺石壁上被抹掉又重刻的“回”字,照片後面圓珠筆寫的“回”字——他父親這輩子一直在寫回去的回,寫了半輩子才發現自己寫錯了。但從一開始他的每個行動都在做正確的事:他不讓自己兒子重複自己的錯誤。
陳雨桐把信讀完後告訴沈淵,原來獻祭門檻的機制是——血親獻祭者只要不跨過門就不會被大門吞沒,而沈天行用這種方式替頁四履行了血親獻祭的條件。他把所有代價都還清了。
“他讓你不用回去找他。”陳雨桐緩緩地說道,聲音彷彿帶著一絲沉重和無奈。她輕輕地嘆了口氣,然後接著說:“因為他自己已經回來了......就在這封信裡。”說著,她將手中的信封遞給了我。
我有些疑惑地接過信封,感覺它沉甸甸的,似乎承載著什麼重要的東西。我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取出裡面的信紙。當我看到信紙上熟悉的字跡時,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感動之情。
沈淵把信紙按照原來的摺痕疊好放進貼身口袋,與自己收到龜甲那天拍的照片疊在一起。兩張紙,同一個人的筆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