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古墓》第33章 歸期(1)

作者:懸浮的蒸汽·4個月前

從羅布泊湖盆撤回塔克拉瑪干南緣的路上,沈淵坐在裝甲車後艙一路都沒有說話,直到趙鐵柱在衛星電話上收到九爺轉來的訊號——林若水的下落被確認了。

當尋龍會決定撤離羅布泊的時候,他們不得不做出一個艱難的選擇——放棄位於和田南部的一座沙漠前哨站。這座神秘的站點一直以來都是用於監視和秘密記錄那些與研究有關聯的人員及其家屬的地方。它宛如一顆隱藏在廣袤沙海中的明珠,靜靜地守護著一段不為人知的歷史。

據金面所言,設立這樣一個特殊場所的初衷是“為獻祭者的家人提供一個安全的居住之所”。然而,根據許昭以及後來擷取到的內部通訊記錄所揭示的真相,所謂的“安全居所”實際上卻是一個長期將人禁錮於此的營地。這裡沒有自由可言,只有無盡的束縛與壓抑。

而林若水和其他三位曾經涉足過九幽秘錄早期探索工作的研究員們的家眷,也未能倖免地成為了這一殘酷現實的受害者。她們被迫與世隔絕,失去了正常生活的權利,被囚禁在這片荒蕪之地,度過漫長而煎熬的時光。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金面即將踏入師門之際,看管力量竟然毫無徵兆地自動解散。彷彿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終於畫上句號,留下一片死寂與沉默。

林若水沒有受傷。她三天前離開沙漠前哨,徒步走到了阿爾金山腳下的一個礦山小鎮,用一部借來的手機給九爺打了電話。九爺說她的聲音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樣,“比你爹精神多了”。

沈淵在車艙裡聽到這個訊息時沒哭,他問趙鐵柱要了根菸點上,抽了一口嗆出了淚。老馬說這是哭煙不哭人,沒關係的。他把兩口就滅掉的菸頭摁在車窗上,笑了一聲,問有沒有若水的照片。一直沒什麼話的老周把手機推過來,螢幕上是一個頭發灰白但目光溫和的女人與九爺在茶館門口拍的合影,時間戳是今天。

陳雨桐申請讓車隊繞道先經過阿爾金礦山鎮。趙鐵柱直接調了兩次車頭方向往老馬說的山間近道開去。幾小時後,沈淵在一處廢棄礦山變電所前面的空地上,看到了母親。她在和九爺用碎磚壘的土灶燒水,背微彎但抬頭時眼神很穩。沈淵跳下車的跑法被老馬形容成“跟十二歲時從學校衝刺到家那次一模一樣”——那次沈天行帶他去河邊摸石頭,結果他跑太急摔進水溝裡去了。

林若水抱著他的頭摸了兩下,說你比我想的矮了一點,你爸照騙騙了我幾十年。沈淵說那是因為他都是拿自己的身高報給我。母子在土灶前說著沒有任何重大意義的話,老馬把餘火挑旺燒了一大鍋磚茶,夜裡的礦業廢墟忽然有了點家的動靜。九爺支起小木桌,在風沙中擺上他隨身攜帶的殘棋。

陳雨桐單獨找到林若水,遞給她父親最後那張沒有寫完的翻譯手稿,說這是陳遠山留給人間的最後一份歸文對照表。林若水鄭重地放進衣袋後告訴她:“你爸有次在崑崙山下跟我說,女兒的眼睛像我。他那時候還沒結婚,就確定會有你。你們不用為他擔心——他不是在守門,只是在等你長大。”

一夜之後,林若水沒有跟他們一起走。她選擇了在距離羅布泊足夠近的且末縣城裡一所小學當義務圖書管理員,不跟著兒子東奔西跑。九爺提著他的殘棋匣子陪她一起留下,說反正退休了也是喝茶下棋,且末茶館的坐椅比留壩的軟。

沈淵知道,沈天行走過的路至此已經完結到最後一頁的最後一個句號。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