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古墓》第49章 姜衛的信(1)

作者:懸浮的蒸汽·4個月前

第49章 姜衛的信崑崙山南坡在五月初仍然被積雪覆蓋。沈天行1981年那次山難發生的位置,在老馬的記憶裡從未模糊過。

他說那天是七月十四號,雪崩把整個探槽埋了,沈天行用一把工兵鏟把陳遠山從雪裡刨出來,陳遠山斷了兩根肋骨但還活著,第三個人是姜衛,他在雪崩前就已經不太對勁了——不說話,不眨眼,在零下十幾度的雪地裡脫了手套,用手在凍土上畫歸文符號,手指凍得發紫也不知道停。

姜衛失蹤的融冰岩洞在老馬指引下找到了。

冰舌末端覆蓋著半個入口,冰面上有人工切割的痕跡——與火山頸的切口完全一致。出自同一裝置。

周遠行和他的團隊已經來過。洞內深處發現了一具蜷縮在天然冰龕中的骨骸,身下壓著一隻已完全凍碎的帆布揹包,包裡除了一套1979年分隊標配的地質錘和一些早已失效的急救藥品外,還有一個用蠟密封的藥瓶,藥瓶裡卷著一張極薄的航空信紙。

信紙脆弱得幾乎不敢展開,但上面的字跡清晰完好,是用地質記錄專用的防水墨水寫成:“吾兒遠行:你讀到這封信時,我可能已經不是你能認出的樣子了。

我自願留在歸藏第一線用以維持巨人陣列的維護協議。天殼下有一臺機器需要一個無法再被複制的人來反覆輸入同一段指令,那個指令是沈天行寫的,我們一起跑了三趟才輸進去一半。剩下的一半隻能由我在不能說話的狀態下親手執行。它需要一個活體做替換零件,而我已經在變異前把所有正確的程式碼都寫進了我的脊柱神經反射中。你不會繼承我的病,那是在羅布泊LL-7區短時間暴露產生的體細胞誘變,不影響生殖細胞。但你可能繼承另一件事——我腦子裡一直有個地圖,這個地圖從我被零號口輻射後就沒有消失過。它不是畫出來的路線,是一首用歸文寫的詩。這首詩的名字叫《歸藏》。”

“《歸藏》全文在信背面。沈天行不知道這件事,我沒有告訴他,是因為這首詩的後半截被人為撕掉了。撕掉它的不是別人——是著寫者自己。我在零號口核心維護協議執行到第九層時見過他一瞬。他說第十頁的內容不是秘密,而是代價,代價不應該是你付。然後他把我的這首詩後半截吞進自己舌下。他說不要給第十個人。如果你見到沈淵,記得告訴他這首詩前十句我已轉寫成加密電文發往且末,但最後兩句我怎麼都記不起來——好像被我在被他注入之前遺忘了。”

陳雨桐在現場將《歸藏》已復原的段落與歸文對照表一一比對,前十句內容可以完整翻譯,大意是記載了著寫者抵達零號口之前的旅程,從“零號門外十界”開始逐個描述十個不同的地點。到第十句時出現了她從未在任何歸文銘文中見過的一個詞,它的字根有五十三號的同心圓。有三十二號的深度。有第十七號的墓,組合形態極複雜,第一次校準後推測為“母星”。著寫者在《歸藏》裡記下了出發地的名字。

沈淵把姜衛的信逐行掃描回昆明。老主任在兩個小時後的加密通話裡告訴他,那首《歸藏》的最後兩句,在歸藏計劃檔案中目前找得到關聯——不是文字關聯,是聲音關聯。且末地震臺網曾在2019年3月15日記錄到一組從羅布泊深層傳上來的音訊,非常短,不到四秒。因為當天臺網在例檢沒人注意到。直到三個月前用AI輔助過濾磁異常背景雜訊時才發現那四秒是人聲。說的是歸文——只有兩個詞。“歸藏。第十。”正是詩的最後兩句。

不存在於紙上的最後兩句,在門縫下被某個人直接唸了出來,透過深層岩層傳進地震臺網。念出那兩句的人不是著寫者。聲紋比對確認為兩個獨立聲源——一個是沈天行的,另一個比沈天行年輕,比沈淵年長。周遠行。

那天周遠行也在羅布泊。他在羅布泊做了音訊訊號源透地實驗,站在終極之門正上方沙殼上,向下用次聲換能器傳送了歸文查詢訊號。回傳的第一個聲音是沈天行在唸第十句,第二個聲音是姜衛在重複“歸藏。第十”。他們在地下,把這首詩的最後兩句補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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