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古墓》第82章 航道上的舊名字(1)

作者:懸浮的蒸汽·4個月前

第82章 航道上的舊名字中繼點任務完成後,歸期艦本該直接返航。但陸知遠在離開之前做了一次例行航道掃描,把中繼點到母星之間所有導航信標的訊號強度逐個核對了一遍。當他掃到最遠端那顆矮橢圓星系方向上的母星次生源時,發現一個意外的資料:原來被射電干涉成像確認過的母星次生源位置旁邊,出現了一個新的。極小的銅基合金質譜特徵峰,與歸零艦隊內勤裝備標準合金牌號完全一致,而且呈現出週期性反射——不是輻射源,是反射光斑,功率極弱,位置穩定。它就在母星臺地那座望星臺旁邊。

陳雨桐調出母星臺地的最後一次高解析度拍攝記錄對比後發現,在沈淵離開母星後,新的守望者並未將那兩具遺骸移走,而是用艦隊制式蓋布妥善覆住,並在望星臺旁邊為他們單獨架設了一盞小型導航指示燈。那枚銅合金牌就是指示燈的燈座。燈亮了,燈座上還掛了兩個東西——螢曾留在穹頂的那件備用工作服上拆下來的兩枚領口扣,以及沈淵當年在晨昏線陡坎下為遺體蓋上維生毯時遺漏的一小截拉鍊固定夾。新的守望者把這三樣東西用艦隊制式紮帶固定在燈座上,將它變成了一座微型紀念碑。

“他們給先走的人立了一座燈,不是墓,是燈。”陳雨桐對沈淵說。

沈淵檢視照片時拉鍊夾上的型號銘文確認了就是自己的舊裝備。他在歸期艦艦長日誌上記了一筆:“母星望星臺北側新增導航指示燈一盞,由現任守望者自行修建。燈座懸掛螢的領釦兩枚。我上次遺漏的維生毯配件一件。此燈編入航道輔助信標目錄,編號‘望星臺一’,訊號特徵為K型主序星連續波。”

陸知遠建議利用這顆燈為新航道校準做一次光學驗證,完成後即返航。歸期艦沿舊航線反向飛行,將資料全部歸檔。

接近太陽系時,沈淵沒有通知地面準備接駁儀式。他把船停在月球軌道上一個退役的軌道服務艙旁邊,然後讓陳雨桐接通了呈貢基地。他對值班員說歸期艦所有人請六個小時假,說完不等對方反應就關掉了艦載主機以外的所有非必要裝置,摘下增壓服頭盔,靠在駕駛座上閉了會兒眼。

陳雨桐也從導航官座位起身,走到駕駛座旁邊的艙壁前蹲下來。她把手掌按在艙壁上——那塊艙壁正是螢艙分體船原先的輪機電板,在歸期艦建造時被陸知遠從舊船上拆下,又重新鉚進新船艦橋側壁作為歷史遺存,面板上仍保留著螢的銘牌和她的獨立程式碼字元。她用螢的語言輕輕敲了兩下,艙壁內部傳回了一聲極弱的。從導航系統底層程式碼裡編進去的老式回聲。那是螢留給自己船上所有人的一句話,也是陳雨桐在上千次航行中唯一一次主動調取這段非必要程式來聽,她聽完後站起來重新坐回導航座位,開啟日誌寫道:“航道全部清空,艦船姿態正常,回到近地軌道前應此艦原建造者螢之問,一切安好,仍有人開這艘船。”

回航之後段青把中繼點的全部維修記錄整理成冊,一式兩份,一份存呈貢檔案室,一份讓陸山明用加密通訊傳給了母星。傳回的應答比正常播報時間延遲了幾個小時,但內容是守望者自有日誌中極少見的較完整口吻:“望星臺一燈光學訊號正常。未歸毯仍在原處,防風沙。母星天氣晴。足下已無新補給需求,只是燈裡的光請勿遮蔽。以上。”

沈淵把這條應答批註進維修記錄冊末尾,讓陸山明把整冊影印件發往各監測站。段青在回執單上只簽了“收悉”,但她把她的焊槍鎖進工程艙工具箱時,槍柄上被她用細頭電筆刻了兩個歸文數字:一和零。這是她唯一一次在非正式場合承認,這趟任務她不是替自己做的。她是替最早在補給站門口遞出半袋麵粉。死前沒能看到啟航的人做的。

陸知遠返航後立刻鑽進工程間繼續歸期艦改進方案。他的工作臺上多了一隻從綿陽寄來的木盒,盒裡裝著他老師老蘇頭當年在他的論文被駁回時塞進抽屜裡備用的另一張手寫演算稿。紙上最後一行寫著——“此推進方案沒有錯,只是來得太早。將來若有人要開船,代我修航道。”他把這張紙貼在工程間牆上,旁邊是螢的歸文簽名和趙鐵柱之前貼上去的庫房編號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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