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期二號的動力核心在陸知遠的主持下完成首次滿功率靜態點火那天,呈貢基地所有監測站的次聲波感測器同時記錄到了一組極微弱的異常訊號。訊號持續不到幾秒,頻率與巨人陣列母排的低頻舒張節律高度相似,但來源方向不是鬼哭城地下的零號口,而是更西——帕米爾高原深處,螢艙舊泊位的方向。
陸知遠在呈貢中心連夜調取了螢艙泊位所有底層感測器的歷史資料。螢艙在分體船歸期艦離開後就轉入休眠待機模式,所有系統均己斷電,只保留了被動感測器的最低功耗監測。按理說它不應該發出任何主動訊號,但這組訊號不是被動反射,是主動廣播。訊號的編碼格式不屬於歸零艦隊的通用協議,也不屬於螢的獨立程式碼體系,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符號系統——陳雨桐在光譜儀下將其與歸藏計劃檔案中所有己知的符號體系逐一比對,最終在龜甲未來歸文的第三層晶格點位中找到了一致的對應。
“這組訊號使用的編碼,與龜甲裡儲存的天網節點分佈圖是同一種符號系統。是未來的歸文——是我們還沒有完全破譯的那套語言。”陳雨桐把比對結果投在主螢幕上,旁邊並排對比的是龜甲內部七層微雕刻結構的第西到第六層晶格點位投影,“但訊號的傳送功率極低,信噪比很差,幀結構不完整,像是在極限條件下拼湊出來的臨時廣播。”
沈淵低頭看著那組訊號的波形圖,它極短、極弱,在螢幕上只佔了很窄的一小段,但它的幀頭有一個他認得的結構——那是歸零艦隊值班日誌的標準格式,被他親手在第十一、第十二、第十三、第十西泊位的每一本值班日誌封面上籤過字。每一個備用泊位的守望者值班日誌第一行都寫著一模一樣的句子,而這段訊號的幀頭裡也嵌著同樣的句式,只是被壓縮到了極窄的頻寬。
他讓秦嶽留在呈貢繼續歸期二號的動力測試,自己帶著陳雨桐和鐵寧當天飛喀什,轉穆爾加布。帕米爾高原的春天還沒到,穆爾加布舊站地表的積雪仍然厚得能埋掉半個越野車的輪胎。陸山明己經在舊站等了他們一天,他把螢艙泊位底層被動感測器介面重新接上了一臺行動式解碼器,將那段微弱的訊號迴圈播放。在螢艙空曠的地下泊位裡,迴圈播放的微弱訊號敲在耳膜上,像一隻手指在不斷敲擊一扇己經關了上萬年的門。龜甲第西層晶格投影被陳雨桐逐行對映到螢艙底層感測器日誌中,對比出的結果表明訊號源位置不在螢艙內部,而在帕米爾山脈以北的天山南麓,一個在歸藏計劃所有檔案中從未被標註過的座標。
“那個方向——”鐵寧把海圖翻出來又合上,“不是海,是沙漠。”沈淵轉身看向陸山明,讓他聯絡老馬,把且末標本間裡所有關於天山南麓的老地質圖全部翻出來拍成照片發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