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的兩條腿就像抽了筋。
她被兩個坤寧宮的小太監架著往外拖，腳尖在地磚上劃出兩道白印。
嬤嬤站在原地不敢出聲，臉色比吃了死蒼蠅還難看。
朱雄英窩在春桃懷裡，隨著人群穿過東宮長廊。
夜風呼啦啦往臉上刮，有些涼，但他心裡卻熱乎得很。
好戲要開場了！
......
坤寧宮正殿燈火通明。
馬皇后沒睡。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軟的家常褂子，花白的頭髮用一根木簪鬆鬆挽著。
她手裡捏著一串常氏生前用過的佛珠，一顆一顆慢慢捻著。
矮几上擱著半碗沒喝完的蓮子粥，已經涼透了。
雲嬤嬤進門時，馬皇后正對著燈火出神，聽見腳步聲才轉過頭。
“回來了？”
雲嬤嬤把春桃和朱雄英往前引了幾步，走到馬皇后身側，彎腰附耳，把沾了藥漬的帕子遞了上去。
“娘娘，老奴在東宮寢殿地上發現了這個。”
馬皇后接過帕子，展開一角放到鼻下。
她只輕輕嗅了一下，捻佛珠的手就停了。
她把帕子放在矮几上，抬頭看了雲嬤嬤一眼。
“去傳太醫。”
“是。”
雲嬤嬤轉身出去，腳步比來時快了三分。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太醫院值夜的周太醫就被從被窩裡拽了出來。
他頂著一頭亂髮，哆哆嗦嗦跪在坤寧宮的地磚上。
馬皇后把帕子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這是什麼。”
周太醫開啟帕子，先是聞，然後拿銀針蘸了一點在舌尖上抿了抿。
他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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